楚胜在药王的意识空间内接受传承,之后的进阶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结丹结婴都需要经历心魔劫,而楚胜的心魔有且只有一个。
他又回到前世那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被情药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赤裸着身体,侧躺在地上,机械地撸动着肉棒,性器表面的皮肤都已经发红发肿,凡是他射出的精水,都会被专门收集起来。
江绮罗冷眼坐在一旁,楚胜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股威压如同山岳,倾轧而至。
“还想反抗?”江绮罗嗤笑,“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一根手指就能要你的命。”
楚胜定定望着那个可以随意主宰他生死的女人,她美艳、强大、冷漠、不屑,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蝼蚁,而她则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这是莫师姐?是他现在所认识的江绮罗?
……
楚胜顺利破开心魔劫,结成金丹,身体里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能量,对灵气的亲和度前所未有的高,明明才刚结丹,修为竟能一跃千里,最终稳固在金丹后期,甚至身体里那些难缠的剧毒也全部消失了。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楚胜又惊又奇,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回到凤凰城中的小院。
凤凰山上发生的事、幻境中楚小侯爷的经历,还有心魔劫里看到的前世江绮罗都历历在目,他迫切地想看到江沫,他有很多话要问。
穆珏正坐在院中,手里握着一只水蓝色的储物袋出神。
楚胜大步上前,“穆兄,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绮罗呢?”
穆珏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样复杂的目光,楚胜看不懂,但穆珏现在好像很难过。
“这是她留给你的。”穆珏把那只红色储物袋交给他。
楚胜不明所以,神识往里面一探,看到那大量的丹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人呢?”
穆珏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现在吗?大概已经死了吧。”
“什么!”楚胜冲到近前,厉声质问:“穆兄,你开什么玩笑?”
穆珏苦笑起来。
“你觉得,我是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没发现身体里的毒已经没了?明明才刚结丹,为什么就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了?你的灵脉已经回归本体,和你相融,这些都是谁做的,你当真不知道?”
楚胜沉默了半晌,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握着拳,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两步,脸上扯出一个讥笑,“所以,这回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呢?改头换面行不通,就换成诈死了?给一点甜头,就能三番两次地戏耍于我?”
楚胜一个字都不信。
都说祸害留千年,江绮罗这么大的祸害,起码得有九条命,她就算要死,那也得死在他的手上!
穆珏忽然就笑了。
他恍然间觉得,沫沫做的一切或许根本就不值得。
她用性命去偿还当年犯的一个错误,笨拙无措、小心翼翼地想对他好,她把能给的都给他了,可人家还不领情呢。
穆珏摇着头,只觉得遗憾,遗憾自己和她相识太晚,遗憾幻境时间太短,遗憾往后再没有机会遇到像她一样的人。
“留影石在这里,信与不信,随便你吧,她交代我的,我已经完成了。”
穆珏留了一块留影石便离开小院。
楚胜捂住胸口,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块留影石里,这会儿他却突然没勇气去看。
好一会儿,楚胜艰难地迈出步伐,将那颗石头握在手里,探入神识。
山洞里的一幕幕跃入脑海。
江绮罗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她抽取了自己的灵脉,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那样的专注纯粹,让人心动。
可是她说:“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的,也一直都恨我入骨……”
她的眼泪滴滴落下,楚胜下意识伸手,想要替她抹去。
七年前,他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拔剑杀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的光就是这样,一点点暗下来。
很快,楚胜就被那抹鲜艳的红刺痛双目,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将刀捅入她的心口,她没有反抗,甚至默许他的伤害。
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楚胜攥紧胸前衣襟,当年江绮罗抽他灵脉时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想来应该是她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免受痛苦,可现在,她就这样生生剥离灵脉,光是看着,就好像有人拿一把刀在他心口胡乱搅动。
鲜血浸透了衣衫,楚胜想象不出那有多疼,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江绮罗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到他面前,他就保证,他再也不恨她了。
可她不仅仅在将灵脉还给他,她还在抽离过滤他身体里的毒。
毒修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伴随剧烈的痛苦,楚胜别无他法,才选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修炼方式,每逢毒发,全身骨头像被万虫啃咬,苦不堪言。
现在这份苦,她也帮他受了。
“不要了,停下来……江绮罗,莫师姐!你停下来!”
楚胜的眼眶通红,眼中越来越热,在看到江沫将金丹剖出给他时,打转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要……不要!”
她低垂着头,含着笑,那么认真地看着他,一点点把他的模样刻画入灵魂。
她说:“这样,我就不欠你了吧?”
那声音,温柔得让人落泪。
楚胜眼睁睁看着她青丝化雪,全身溃烂,那个容颜绝世的绮罗仙子,终是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可怖模样。
她把金丹给了楚胜,把异火给了燕惊寒,把毕生积累交给穆珏。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后路。
最后的时候,她想让穆珏对他说什么?
为什么欲言又止?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给他留!
楚胜眼睁睁看着燕惊寒将她抱出山洞,他想追上前去,想用力抱住她,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可那些都是留影石的影像,画面在他眼前轰然破碎,到最后留给他的,就只剩那只孤零零的储物袋。
楚胜茫然四顾,他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他满脸是泪,握着留影石的手还在颤抖,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楚胜几乎是拔腿就往外冲。
他要回去,他要回中原,他要回门派,他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