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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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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江槐从旁边一棵树下走了出来,身上满是落叶和干枯的枝干。

“你干什么去了?”单宁安上前一把抱住他,喷出的气息微颤,“我还以为……”

“没事,我想摘些东西……”江槐轻抚单宁安沾满血污的脊背。

“第六天了……”江槐脚步疲软,声音也是有气无力,“还有二十个人,安安,没时间了。”

“安安,往那边走……”

单宁安将江槐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往他们搭建的住处走去,“好,我去拿包。”

单宁安一只肩膀上挂了两个挎包,衣物全都搭在江槐身上,扶起江槐往他指定的地方走去。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江槐喘息声越来越大,冷汗簌簌从他额头流下,“安安,你走吧,别管我。”

他喘了好久的气,又道:“我没力气了……”

单宁安什么也没说,将江槐扶到一棵树下,“槐哥,你先休息。”他又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给江槐:“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

“你先走,我在原地等你……”

“一起走,我怕他们找到你。”

“槐哥……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埃德雷塔的象鼻海岸线,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待江槐吃了大半饼干,单宁安再次扶起他,“走……”

天色渐黑,天边残存着缕缕微光,终于,在前方树丛交映处隐约出现一道人影。

“嘘——”单宁安将身上那人藏在一处树角,悄悄靠近那抹宽厚的黑影。

在距离他莫约五米的时候,单宁安快步冲了上去,军刀以极快的速度挥向那人——

黑影侧身躲开,泛着寒光的锐物在他眼前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直逼其胸膛。单宁安仰头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挥刀反击。

能活到现在的,绝对不是什么任人宰割之辈。两人身手都极为矫健,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迅猛,两道身影在林中飞速移动,伴随着短刀相接时清脆金属声。

单宁安寻出他一处破绽,正准备一刀抹过他脖颈时,抬眼瞥见另一道身影接近树下的江槐,顿时目眦欲裂——

“——槐哥——”刀锋从右肩划到左腰,后背的墨绿色迅速被黑色所浸染,单宁安一个踉跄上前一步,身后传来破空凌冽的刀声,他侧身想躲,一个不及时,刀刃贯穿他左肩——

突然他紧盯着的那处闪了一下,笼罩在江槐身侧的黑影缓缓倒下。

冷汗从下颔处滑落,单宁安疯了似地转身,毫无防护措施地刺向对手咽喉——

“噗呲——”一声,滚烫粘稠的动脉血喷在他脸上,面前身影轰然倒地。

来不及抹掉脸上的血,单宁安忍痛飞奔到江槐身边,江槐背靠树干,除了面色惨白外没看出其他问题。

这时他才有心情看向旁边倒地的尸体,一张有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脸。

单宁安双腿酸软,左肩和后背都是剧痛,“碰——”的一声跪倒在地,目光所及之处是江槐紧握匕首的手和遍地的鲜血。

“槐哥……”江槐闭上双眼,已然晕了过去。

单宁安踉跄起身褪下身旁尸体的衣物,将那件短袖拧成一条,系在自己咕噜咕噜冒着血的肩膀处,后背伤口虽大,但算不上深。他穿上外套,又给江丛杉披上好几层的衣服,才蜷缩在他身边闭上了眼。

他是被江槐的动静吵醒。两人都很幸运,这一晚没有其他人发现熟睡的他们。

单宁安看了一眼手腕,还剩十六人,只要再杀一人便可以了。

现在是第七日上午九点三十,离截止时间还剩最后半个小时。

江槐在他身侧窸窸窣窣地干着什么,单宁安眼皮沉重,微微抬头,脊背一阵发凉。

江槐将药片碾成粉末,均匀地撒在手中红色的野果上。

单宁安眼下青黑,透着股无谓的死气,等着他做完,才弄出些声响,表示自己醒了。

“槐哥……”嗓音中带着哭腔,他艰难起身,从自己的包中翻出压缩饼干和水,“吃吗?”

“安安……”江槐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吃吗?我昨天摘的……”

“好啊,”单宁安抬起剧痛的左臂,接过红的刺目的,长的像苹果的野果,手中的压缩饼干掉在地上。

江槐俯身去捡。

他最讨厌苹果了。

“吃啊……”江槐起身,眼眶泛红。

“好……”单宁安右手拿着那个小小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好吃吗?”

单宁安摇头,泪水滚落,“好酸,好苦。”

他在江槐的注视下将野果啃完,酸苦味充斥口腔。

“槐哥……”

“我好害怕……”

“你说你要带我去看埃德雷塔的象鼻海岸线,还作数吗?”

“你不是说等出去了给我找个新的身份吗?我不当杀手了,我跟着你好不好……”

“槐哥,我想妈妈了,我想去看看她……”

“我没有哥哥,你对我这么好,你当我哥哥好不好?”

“槐——”

“安安……”江槐出声打断了他,“你去那边找些吃的吧。”

“好。”

单宁安背对着他,摇晃着起身,满脸泪水,每一步都是沉重无比。

刀尖对着他心脏没入,又顿了一瞬,单宁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趁此机会反手将手中的军刀钉在身后那人的胸口上——

身后重物应声倒地。

单宁安垂头盯着地面,左手手掌紧握的野果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青白的指尖被血染红,缓缓向下滴着血滴,血珠子落在焦黄的草地上,和从身后蔓延开的大片血迹融为一体。

单宁安转身,江槐倒在地上痉挛,他拖起江槐衣领走回原地。树下开了一半背包闪烁着,单宁安拿起手机,页面密密麻麻弹出消息,他逐一点开————

“哥,你在干什么?杀了他!”

“没有时间了,快杀了他!!!”

“我只有你了,你要活下去,哥!!快点!!!快点!!!”

“哥,我今天的训练好累好疼啊,手上划了好多伤口,你快回来帮我处理——”

“快回我消息!!哥!!还有十六个人!你身边那一个杀了就行了,杀了就可以回来了——”

“你快杀了他!!真的没时间了!!”

“我不是给了你药吗?你快给他吃!!”

“哥,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只有你了。”

这边的对话框只回了一个字,冷酷而无情,“好。”

接着那边又开始发消息。

“好好,哥,你小心点。”

“先把药喂给他吃,不要伤着自己。”

“哥,我等你回来。”

他收起手机,提着江槐的衣领,走向空旷地,两人走过的地方都拖出一道血痕,单宁安随手把江槐丢在一块石头上。

“槐哥……”单宁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喉间挤出的字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每一次的呼吸都充斥着压抑而愤恨,却又带着些哭腔。

“咳……对不起……”破开心脏,涌上喉头的腥血不断从口中溢出,胸口被染成大面积的深色,身下灰白凹陷的石头上汇聚出一大涡粘稠的血红,江槐带着歉意地望着他。

“……对不起……安安……”他极力咽下不断上涌的腥甜,“我……想活下去……”

“有人……等着我……我不想死……”

“安安,真的……很,对不起……”

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眼瞳黑亮清澈,一如初见般温柔的眼睛在歉意与不甘中合上了眼。喷出的血滴溅在他眼角,与流出的晶莹混合。

单宁安跪在他身旁,微微偏头凝视,带着些试探:“槐哥?”

他擦干满脸咸涩,取出带着血色的军刀,双手握住刀柄,左臂肩有种生了锈似的磋磨与沉重,带着隐隐钝痛,双手交叠,捅入那具不在起伏的身体——

“噗呲——”,一下。

“噗呲——”,两下。

“噗呲——”,三下。

……

直升机盘旋在上空,旋翼旋转所发出沉重低频的“啪塔啪塔——”声逐渐覆盖金属插入血肉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有人架住他的肩膀,将他脱离身前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手中深红的军刀还在空中不断挥舞着,他被人架住,拖上直升机。

墨绿色的短袖变成深黑色,迷彩外套溅满大片乌黑与暗红,单宁安被人夺了刀,按在帆布担架上处理伤口。

他爬伏着,双眼涣散空洞地盯着面前乌泱泱的一群面容消瘦,灰头土脸的队友。

在接触到某张脸时,他耷拉的眼皮微微一抽,被血浸泡的左臂再次覆盖上新鲜的红。周黥,和他的队友。

他们一并被投放,原来两个人都活下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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