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_(:з」∠)_如果要预警的话只能说后续会很受控……
-----正文-----
你知道的当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最先开口的人最富有身先士卒的献身精神,他们借此给自己往后的可信程度打包票——我的老板这样说:“噢,这位就是安经理。”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我拉入他们的饭局。时隔两年我又见到了他,但我不坐在他身旁,而在他对面的位置。
两年前,就像成功前的九十九次失败经验一样,我们的公司没能最终存活下去。在我们合伙人的联盟关系被打破后炮友的身份也就不太名正言顺,他和我做的同时邂逅他的前任。在我们这座城里开车兜风一圈儿,怕能找到十根指头掰不完的、上过他的男人——我们吵架的时候我这样说,虽然他信誓旦旦对我说我完全不到十个,他又不是小说里的弗洛伦蒂诺。他搬出我家之后我就没见过他,我乖乖地抛弃了学生气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回到我爸家里,默许他利用他的关系网帮我找了一份高薪、但相当艰难且我也不喜欢的工作。后来偶尔几次我听说他的名字,它们每一个汉字的折角都在辛苦地往上爬——直到今天。
我蓦地感到一股身不由己的情怯。我以为我会生气,生他当年轻率分手的气,生他前任和我老板的气虽然他们一点儿错也没有,然后,最生我自己的;可我竟然什么气也生不出来,甚至为这一次重逢暗自感到有些精彩。我承认自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忘掉他,可什么事都无法逆流。忘掉一个人最先忘的不是什么所谓的他的声音他的相貌,而是“我”对他的感受;就像我明明确确记住我们为分开吵了多少次,而我当他舔狗的时候又鬼哭狼嚎了些什么,却唯独说不清我当时有怎样庞大的痛苦、以怎样坚强的勇气才能将那些话脱口而出的……我忘记的是我自己。有些残忍地换言之,直到今天,我所丧失感情的对象也只是“我”而已。
我躲了他整整一晚上,最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被他对上视线,在晦暗的深蓝色镜子里。他低声约我晚上要不要去酒吧小酌。我后退,可他根本没跟上来,只靠着墙壁看我,且流露出一种虽维持礼貌却似有不解的神情。我感到自己很无趣,便答应了。
于是坐在狭小的包间里,我们自然而然谈到了两年前那次分手。但我对他说我不再希望重蹈覆辙了,现在的话,单纯做个朋友也很好。——我本来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我个人的性格受到懦弱所限,长久积累的不甘心默然作祟,令我甚至不知该怎么以脱离“前炮友”身份的视角看待他了。直到他的手绕过桌角,突然拉一拉我的袖子。他手腕上一小片光像幽蓝的月牙,影子实在很暧昧。他问:“你现在单身吗?”
我说:“我都快结婚了。”
他笑着问:“那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没了。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请你喝喜酒。”这个人仍旧笑得完美。他指名道姓地叫我,话语中有熟稔的一点近于调情的嚣张意味。他继续说:“那,你现在对我还有感觉吗。”
“没了。我女朋友和我感情很好。”这次他的笑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我觉得他只急于将一早打好腹稿的台词讲完:
“那么,这个、这个,你还喜欢吗?”
我被抓住手腕,关节猝不及防弯折一下。没来得及受到冒犯的时候,我的手掌轻轻笼上他的小腹——一个被主人精心揣到得体西装下的,完全鼓胀、略有紧实的膀胱。
我终于明白这是一个轮到我的报复登场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