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地点选择了好几个,最后还是决定去华山,因为华山就在古都西安的附近。
去华山前,柯越和范云舒先在西安市里及周边古迹玩了一圈。
西安是一个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的城市,每一处仿佛都有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对于历史不感兴趣所以一无所知的柯越,听着范云舒津津有味地说着历史的故事却是一种享受。无论是去皇陵和兵马俑,还是去西安事变的旧址;无论是去逛大型商场还是去回民街吃小吃,只要和范云舒在一起都是乐趣无穷的事。
在西安市和周边玩了两日,在行程的最后两人才由西安坐火车到华山。因为决定要看日出,所以两人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傍晚开始登山。
柯越和范云舒到达华山山脚时,天色已经过了午后最热的时段,是个适合登山的时间。山中的林子里传来鸣虫的轻吟。这里的空气异常新鲜,飘散着草木的香味。就在不久前下了一场山雨,山里显得有些湿冷。
然而这时刚好是登山的人下山的高峰期,而且和他们一样打算下午登山在山顶住一宿的人并不少。所以他们可谓选了个最不佳的时间来登山。
自古华山一条道,华山之险,在山脚时是感受不到的。只有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上,仿佛没有尽头。和普通的山没两样,完全感觉不到它的险。
就算体力再怎么好,可是走着看不到尽头的阶梯山路的同时还要避让身边来往繁忙的游人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范云舒很快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并不时地停下来休息。
可是才坐了没一会,柯越就拉起了他的手。
“我们得快点走,听说现在我们还在山脚呢,要是不能在天黑前到苍龙岭就可惜了,我好想看哦!”柯越一边晃着华山的宣传小册子一边说道。
那小册子上醒目地印着在电视和书籍里经常见到的险要得几乎垂直成一线延绵在山脊的阶梯。
见柯越像孩子一样兴奋着,范云舒双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好吧,我们走。”
“东西就全部交给我来背吧!”
柯越逞强地说着,真的将范云舒背后的背包抢过背在了自己身前就走。
有人傻乎乎的帮自己扛东西节省体力,那么好的事范云舒才不会拒绝,于是默默地跟上了柯越的脚步。
继续往上走,才总算能见识到华山的险要。到了一线天的时候,阶梯几乎接近九十度,而且特别长,非常难爬,不抓着旁边的铁链根本没法走。
过了一线天,柯越才发现艰险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已。在几乎只能一个人通行的路旁通常是万丈悬崖,往下看不禁让人心慌。丝毫不敢松懈的柯越绷紧了神经走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的山路上,完全忘了去欣赏周围的景色。
当两人终于到达苍龙岭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跟所有的游客一样,在爬上苍龙岭的阶梯前,先要与陡峭的苍龙岭阶梯来个合影。但是因为天色已暗,两人只是随意拍了几张就继续向那陡峭的阶梯进发。
一想到能登上那看似近乎九十度的阶梯,柯越就兴奋不已,可是实际走上去才发现阶梯虽然很陡,依然是有倾斜角度的。不过阶梯的两边就是悬崖,前后都背着大包小包的柯越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前行。
毫无负担的范云舒一直走在他的前头,没多久就把他甩了个老远。爬到一半的时候,柯越感到被身上的包袱压得快要走不动了,先前的疲劳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只好靠在栏杆边上让出别人可通行的道,稍作休息,大口的喘着气。
“知道累了吧?”
头顶传来了范云舒的声音,柯越抬起头,在微明的暮色中看着范云舒带着揶揄的笑脸。
很快范云舒向他伸出手来。
“把我的背包还我,我自己背得动。”
柯越想也不想地就摇头。
“不行,反正我还能背得动,我不想累坏你了。”
“你以为我年纪比你大,体力就不如你了吗?”
柯越再度慌忙摇头。
“我是觉得我自己累点没有关系,但一看到你背那么重的背包我就会心疼啊。”
“笨蛋!让你太辛苦了,我也会心疼的。”
范云舒笑得灿烂,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抹去柯越额前的汗水。柯越的心骤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剧烈。也许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他好想吻他。
范云舒像察觉了他的心思似的,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看向柯越身后那片微明暮色中的群山。
此刻,眼前仿佛突然展开了一副立体的水墨画卷,浓墨着的是树,淡彩则是起伏的群山,一些零星的灯光点缀在这浓墨淡彩之中,缭绕在山间暮色的薄雾之中,像水滴,像明星,美不胜收。
感受到范云舒的视线,柯越也回头望去。眼前的美景简直让他无法用语言来描绘,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黯然失色。看得柯越顿时沉溺于这美景之中。
“好漂亮!”
柯越发出感叹的时候,范云舒抢回了背在柯越胸前的背包。
“走吧!别看了,到山顶的路我们才走了一半呢。”这次催促的人变成了范云舒。
有些不舍的柯越感到自己的手被范云舒用力地握紧了。
“你走不动我就拉着你走吧。”
柯越闻言,赶紧回握住了范云舒的手,耍赖地道:“我真的好累哦!你不拉着我,我就走不动啦!”
本以为苍龙岭的阶梯已经够陡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准备登上东峰顶时,还有一段真正九十度的阶梯。
因为之前就过度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准备到顶的时候,柯越几乎筋疲力尽,真的全靠范云舒拉着他走。
晚上九点多,总算到了东峰顶,柯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大气,久久不愿起来。
峰顶因为海拔很高,空气比较稀薄,也非常冷,大风刮在耳边不停地呼呼作响。
登上峰顶前,就看到很大租大衣的摊子,可是两人都觉得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穿个厚重的大衣简直就不要走路了,所以硬是没租。上到了峰顶他们才知道后悔,尽管已经穿了毛衣,尽管刚登上山顶时还有些热得冒汗,可是不一会两人都被冷风吹得身体一点热度也没有了。
“好、好、冷!”柯越抱着身子打了个寒战。
冷得不敢再在地上坐下去,柯越站了起来。他明明冷得直打颤,可还是要脱下自己的外套往范云舒身上披。范云舒赶紧将外套披回柯越身上。
“你在做什么!你不怕感冒吗?”
柯越吸吸鼻水。
“我没事。”
才说完柯越就打了个喷嚏。
“你快把衣服穿上!”
见范云舒口气坚决,柯越赶紧将外套穿好。
“刚才听别人说前面有旅馆,可以租到大衣,还能住宿,我们去看看吧。”
“好!”
柯越应声之后跟在范云舒后面顺着狭窄的石板山路向前走。几分钟后,黑暗的上顶上终于看到了明亮的灯光,走近了才发现山顶有小餐馆也有旅馆。
可是这山顶的东西实在贵得离谱,就算肚子饿了也不敢轻易买东西吃。而且山顶的旅馆也早已客满,在旅店里面和周围还有许多没有抢到房间的旅客。
他们来得太晚,住宿是不可能了,可是连大衣也只租到一件而已。
自己也被刺骨的冷风吹得直打颤,柯越却逞强地把大衣让给了范云舒一个人。
看着柯越抖得如风中落叶,范云舒环顾了旅店四周好一会,才打开准备好的手电筒拉起柯越怕上了黑暗的巨石堆,绕到背风的一面去。
有巨石挡住了上顶的狂风后就显得没那么冷了,可是过低的温度还是让人冻得手脚都要发麻。
“我们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闻言,柯越点了点头。
范云舒脱下大衣披在柯越身上,柯越想拒绝,却被范云舒狠狠一瞪他就不敢动作了。
“你穿着它。”
“可是你……”
“两个人靠在一起会比较暖吧?”
许久,柯越才反应过来,然后拉着范云舒坐下,从背后抱着范云舒,用大衣将两人一起裹住了。
“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对于范云舒的表扬,柯越哈哈地得意了几声。
“记得调好手机闹钟。”
“调好了。”
柯越说完两人就没有再说话。
两人都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山顶空气稀薄,尽管寒意刺骨,柯越还是打起了瞌睡。
半梦半醒之间,柯越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温柔地抚摸着。暖意从那双手传递了过来,本来已经意识朦胧的柯越瞬间又转醒了过来。
他握住那只不安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只骨感分明,充满力量却又不失细腻的男人的手。柯越将那只手握进掌心里,与他十指交握。
“柯越。”
范云舒的声音很低沉,在山里宁静的夜晚听起来特别有磁性。柯越轻轻应了一声。
“你其实早就认识我了吧?”
闻言,柯越心里一惊,吓了一跳。
难道范云舒想起了他的事?难道范云舒发现了他曾是云贞的男朋友?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是、是啊……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那次柯越喝醉后的大胆告白,范云舒当然不会忘记。
“你不会生气吧?”
“我是有点生气,我是气自己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难道范云舒是在和自己的妹妹吃醋?柯越一下子就脸红起来。没想到范云舒非但不介意自己曾是妹妹的男朋友,还为此吃醋。
这样的范云舒好可爱!
“现在也不晚啊!我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地把以前的份也补回来!现在还有以后你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要你不会嫌弃我就好……”
“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
“因为我又笨又没出息……”
“就是这样的你才可爱。”
范云舒说着笑了起来,柯越反而有些难为情了。
他很高兴范云舒喜欢他,就算是不够聪明,不够成熟,一无是处的自己也能被包容接纳。这和云贞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因为总是被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的缺点,面对云贞始终有着强烈自卑的柯越任何事总是小心翼翼。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他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云贞这样出色的女性,更没有资格娶她。他放弃云贞果然是正确的……
柯越一直兀自陷入沉思没有再说话,范云舒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曾被人狠狠地抛弃过,很恶劣的人,很恶劣的理由。”
“咦?”
“我一直不喜欢提起那段过去,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就觉得过去的事都无所谓了。”
柯越想问,却又不敢。既然范云舒已经说了不想再纠缠于过去,无论多么想知道他也不敢问了。他想范云舒现在一定还没有对过去完全释怀,等到范云舒真正能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时候,范云舒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吧。
“嗯!不要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以后只要我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是啊。”范云舒握紧了柯越的手,“柯越,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啊?”
“你不想?”
“不、不、不!我当然想!可是……”
从看到柯越家的那刻起,范云舒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他怎么忍心让柯越住在那样一个破旧得连屋顶都漏雨的破烂房间里。
“来和我一起住吧。”范云舒的语气非常认真。
柯越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可以?”
“当然。”
“可是我很穷,很没用……”
“我养你。”
“哇,有点像小白脸。”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可不会有第二个人养你这样的小白脸!”
这个世界上了解柯越的好的人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够了,最好永远不会再有人发现柯越的好。
“是啊!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柯越认真地说着将脸凑到范云舒的颈项间磨蹭,范云舒怕痒地缩了缩脖子,笑着用手抚摸着像只大狗一样扒在自己身后的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