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舒上次的设计案自从得到公司高层采纳之后就进入了实质性的实施阶段。而设计的实施都是交给不下去做的,范云舒只负责审核检验的工作。
今年范云舒所在的部门招来了一批新人,新人做事难免笨手笨脚,小错不断。没想到这次新人闯了大祸,将设计图纸上的数字单位弄错了,以致已经由工厂生产出来的成品无法满足需要。
因为公司给每个部门的企划经费都是有严格限制的。超过了预算就不再拨款。在设计成品已经完成了大半,一个部件的生产成本虽然不高,可是现在要让工厂重新生产一来资金上很紧张,二来时间也不允许。
而且这次从众多对手中脱颖而出的设计,是范云舒在公司里奠定首席通信网络设计师的最佳机会。他绝对不能失败!
幸而这个出错的部件并非核心部件,不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将与这个部件相关的部分做出调整,应该还来得及。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根据工厂的成品来调整后面的设计,但这也并非轻而易举的事。
范云舒和部下一直弄到晚上十一点,才将需要改动的部分大致做完。之后更精确的计算部分,则分给每人一份拿回去做。
出了那么大的失误,昨晚把关审核者的范云舒也觉得难辞其咎。
最近,他和柯越在一起似乎发展得太快太顺利了,顺利得都让他有点得意忘形,忽略了工作。
自己果然还是那么容易投入感情,不管未来会如何。
范云舒不禁苦笑地摇头,然后他拿过手边的设计图纸和资料开始认真地将之前做好的部分全部核查来一遍。
确认没有疏漏的部分后,范云舒感到身心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钟,现在已半夜一点。
范云舒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上办公室里的所有踮起,准备回家。
走出公司的大楼时,范云舒才发现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天气预报说近来有股强冷空气南下,会带来降温和降雨,果然没错。伴随着大雨时不时刮过的冷风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休闲T恤的范云舒打了一个寒战。
此时已经半夜一点,尽管公司对面就是繁华的闹市区,可是在半夜的大雨中也只剩零星的灯光,十分寥落。
正想着要快点回家的时候,范云舒看到公司大楼旁的矮树丛里窜出了一个撑着伞的身影。范云舒条件反射地警惕地瞪着那人,可是当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他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你那么久都不回来,我睡不着啦!天气有点凉了,我担心你会被雨淋,引起感冒,还是一定要过来接你才行。”
柯越说着放下手中的伞,将一直揣在怀里的薄衬衫套披在范云舒肩上,薄薄的长袖衬衫还带有柯越的体温。
温暖从皮肤的表层直径传达到了心的最深处。
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柯越握住了手就走向停车场。柯越的手异常湿冷,似乎淋了雨。
“你来了多久?”
“我才刚到啦!”
柯越肯定在说谎。十二点后就没有地铁和公车了,柯越肯定不会轻易地叫计程车,也就是说他至少等了一个小时以上。
“以后来了,就打我手机。”
闻言,柯越停下脚步。
“我怕会吵到你。”
“没关系,你打来时我正好心情不好的话,就可以骂你几句发泄一下了。”范云舒嬉笑着道。
柯越像个小孩一样,一脸委屈地扁了扁嘴。范云舒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简直可爱极了。
柯越早就知道范云舒其实是个工作狂,最近他又一次见识到了。
自从那次约会时突然被叫回公司的晚上后,范云舒就变得异常繁忙起来。
柯越已经有了大大方方地进驻范云舒家里的理由,可是范云舒每天都在公司忙到很晚,早上又很早就起床去上班。
范云舒每天在家的时间本来就没多少了,回来之后又只对着一堆柯越完全看不懂的设计图纸埋头忙碌一言不发。
就算自己勉强地找话说,除非必要以上的事,否则范云舒一句话也没有。
明明每天都可以见面了,却不能触碰他,这是件痛苦的事,于是柯越慢慢地学会了从旁静静地看着也能得到某种程度的满足感。
和自己这种没本事的男人不同,范云舒是大公司的精英阶层,做的都是高深而复杂的工作。会为工作而冷落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比起埋怨柯越更乐于为范云舒做点事。
他虽然在工作上帮不了范云舒任何忙,可是却可以从生活上细心照顾他。
他不会料理家务,也不擅长做菜。无论怎么努力,他做出的菜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糟糕。尽管不好看,但范云舒忙得吃饭都没空多看一眼菜。对自己做的菜的味道,柯越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果然范云舒每次都吃得很开心,甚至会不时地赞扬几句。
柯越开始每天给范云舒做便当,因为范云舒说过经常忙得忘了吃午饭。
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范云舒到了忙起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打扫房间也不整理物品,每日只埋头于图纸。
于是比较闲的柯越总是利用在家的时间打扫卫生、洗衣服。虽然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以前也觉得这种事只要找个老婆让老婆干就好了,可是现在他却能做得津津有味。虽然一开始怎么也做不好,可是做多了几次就慢慢上手了。以前柯越就觉得范云舒的家确实精致又高级,可是却缺乏人该有的生气。
一来是因为房间里太空太整齐,而来是房间只有几件冰冷的金属摆饰物,连窗帘都是沉闷的暗灰色,看起来异常清冷。于是柯越开始往范云舒家里增加写小摆饰和小挂饰。实际上那些可爱的小东西都是从葛菲菲买来的,因为女孩子对可爱的小玩意都比较在行,因此柯越拜托葛菲菲平时逛街看到什么可爱的饰物都可以帮他买回来。
于是葛菲菲就像要榨干他微薄的工资似的,每次都买来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几次之后,柯越就不敢再让她买了。
葛菲菲买来的小挂件和小饰品放着也是放着,于是柯越把它们都用来装饰到范云舒的屋子里。
于是冰冷的房间里突然有了几抹柔和的暖色,变得可爱起来。
范云舒当然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他回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埋头于图纸继续工作。
为了不让范云舒累坏身子,柯越买书来科学地给范云舒搭配膳食,可谓用尽心思。但是范云舒很冷淡,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
不但如此,到了企划快截止的前两天,柯越只有在旁边多说一句话都会引来范云舒的不满,甚至大发雷霆。最后,范云舒还把柯越赶了出去,勒令柯越不许再来他家。
不能去范云舒家的日子,柯越坐立不安。范云舒把他赶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说工作哪时能做完,他要等到哪时呢?范云舒会不会再也不见他,就这样忘了他的存在?
比起自己,对范云舒来说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吧?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啰嗦太烦人,让范云舒讨厌了呢?
柯越不禁担心起来。
进入干燥的九月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雨。这天傍晚开始,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柯越淋着雨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公寓,打开门就听到滴答滴答的响声。抬头一看,水渍斑驳的天花板上正有水滴不断的低落。
柯越对这种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对这种已经有四五十年历史的老旧楼房来说没什么好奇怪的。
柯越淡然地进屋关好有些腐旧的木门。一张床、一个矮桌、一个衣柜、一部电视就是柯越全部的家当。柯越从洗手池边拿过一个脸盆放在正对天花板滴水处的地板上接雨水。不这样的话,雨水会把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浸湿。
明明在范云舒家里是很热衷于做饭,可是一旦自己在家就只想着吃泡面对付过去。
泡了一碗泡面之后,柯越坐在简陋的弹簧床边坐下,端着泡面的碗却没有吃的欲望。虽然肚子很饿,却不想吃,一个人吃泡面是极其凄凉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柯越找来遥控器打开了对面的电视。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员万年不变的播报新闻的声音,听着很烦人,柯越赶紧换了台。换了个频道只见一个头发凌乱穿着旗袍的女人抓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又哭又喊,看着也很烦人。柯越又换了台。这次电视里播放的是他最讨厌的篮球赛,继续换台,又见他最讨厌的法制节目。换了一圈,竟没有一个好看的台,最后只好回到最初的那个播报新闻的电视台。
一边看着索然无味的新闻节目,一边吃着万年不变的泡面,柯越的大脑几乎出于停滞状态。连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
不会是房东又来催房租了吧?不是还没有到月底吗?怎么这个月来得这么快……
柯越放下碗,一脸不耐烦地走去开门。
然而打开门口,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砰的一声将们关上。然而下一秒柯越立刻后悔了,他赶紧用袖口擦了擦油腻的嘴角,再度开门。
此时门外的范云舒竟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柯越赶紧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屋子里。可是才把他拉进来,柯越又立即后悔了。现在,他的屋子里又脏又乱,天花板还在漏着雨。
“我家又脏又乱的,让你看到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我、我马上收拾!”
狼狈的柯越慌乱地将床上、桌上、椅子上散落的衣服、报纸和杂物抓成一把堆到角落。凌乱的房间顿时显得整齐了一些。
范云舒则在一旁环顾着柯越凌乱狭小的房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柯越床边的矮桌上。
“你又在吃泡面?”
听到范云舒的质问,柯越才想到矮桌上的泡面,此时想收起来也来不及了,他只好挠着头傻笑。
“吃泡面很方便啊,我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会比较懒。”
“不是说过吃这种东西对身体很不好吗!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
范云舒一改刚才悲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训斥着柯越。
“你说的话我都有往心里去啊!可是我以为你根本没有时间理我,我就随便对付了……”
柯越越说越小声,范云舒突然一个健步上来抓住了柯越的领子。柯越赶紧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被打,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身子受到了一阵猛烈的冲撞,他整个人立刻向后倒了下去。
睁开眼睛的柯越看到范云舒压在了自己身上,脸也靠得很近,彼此的唇仿佛随时都能贴上。
柯越的心不禁剧烈地跳动起来。
“柯越,对不起。”
范云舒突然道起歉来,让柯越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解地眨了眨眼。
“因为工作很忙,所以对你很冷淡,甚至还会跟你乱发脾气,是我不好。”
闻言,柯越连忙直摇头。
“你完全不用在意我的!我就怕你太忙,不注意吃饭和休息,累坏了身子。”
范云舒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所以看起来特别诱人。柯越不禁用手摸上了范云舒的脸。不像女人那般细嫩娇柔,却也光滑精致,富有弹力,摸起来很舒服,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男人会有的皮肤。
柯越像对待宝物一般小心翼翼地轻轻触摸着范云舒的脸,范云舒没有拒绝。非但没有拒绝,范云舒还以灼热的眼神凝望着他。柯越被他的眼神挑逗得下半身都热了起来。
彼此的唇自然地贴合在一起了,柯越收紧手臂将范云舒禁锢在自己的胸前,然后一个翻身,压了上去,继续卖力地以唇舌挑逗范云舒的口腔,但是技巧生涩的他很快就被范云舒占了上风。
比不过范云舒,柯越只好不舍地提早结束了这醉人的热吻,因为他还有更急切的需求。
柯越顺着范云舒的下巴和颈项一路向下舔吮着,手也急切地去解范云舒的衣服。可是越急就越做不好,弄了老半天,范云舒的衬衫像存心和他作对似的怎么也解不开。
柯越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品尝范云舒细腻的皮肤,转而专心去解扣子。
看着柯越笨拙的样子,范云舒不禁哈哈地笑出声来。柯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难为情地看向范云舒,范云舒伸手摸上了他剪得过短而有些微刺的短发。
“我的工作顺利完成了,冷落了你真对不起。十月长假我们一起去哪玩吧!”范云舒眼带笑意地发出邀请。
“去玩?是要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嗯,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柯越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我想去爬山!”
“爬山?不错的户外运动……可是名山那么多该去哪里好呢?”范云舒认真地思索起来。
柯越可没心思想那么多,整个人再次覆上了范云舒。
“比起去哪座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这次柯越很顺利地就解开了范云舒衬衫的扭开,面对裸露出来一大片白皙胸膛,柯越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吮吻,留下一个个嫣红的印记。
范云舒这才收回了飘远的思绪,用力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确实,比起去哪里玩,现在他更想快点拥抱和感受这个笨拙又可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