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出院回家了。可是我一刻也不想在那个家裏多待,匆匆地收拾了一些零碎的物品,马上回到学校。
重新回到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在最关键的高三缺了两个月的课,我在学习上总要比别人付出得更多。
沉重的课业让我喘不过气,失恋的打击仍然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虽然我已经努力地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看书和做习题上,可是每当有了稍微的閒暇,我就会想起小叔。想起过去他对我的好,想起我把他抱在怀裏的甜蜜,想起和他亲吻时的悸动。然而,所有的美好都因为他的绝情和肮脏而失色。
每每想到他的抛弃,我就会多恨他一分,我不断告诉自己我有多么恨他,我要奋发,我要努力,我要考个好大学将来成就一番事业。
经过一个多月不懈的努力,我总算追上了教学进度,在后来的类比考中我每次都能排到年级前十名。
高三一整年,我几乎都没有回过家。
来年的七月结束了高考,我才迫不得已回了家。
回到家,我每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裏看书,偶尔也会约上几个高中的死党出去玩,总之我极力避免与小叔见面。那段时间,我也确实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整日关在屋子裏不出门的男人,只要有人愿意养他,给他穿好吃好,他就愿意张开自己的双腿去侍奉对方。
他就是那么肮脏,那么无耻。可他总是喜欢装出一副纯洁善良的样子,虚情假意地对我好。说什么只是一时好奇才接受了我的感情,其实他只是在提前为自己找个新的靠山罢了。
爷爷死了之后,除了张开双腿侍奉男人之外,什么都不会的他假如不找个愿意养他的人,他该如何生活下去?他或许认为如果我将来能有所作为,他只要早早地抓住了我的心,我又怎么会不心甘情愿地供养他?
所以他卑鄙地欺骗着我的感情,让我一步步地掉进他设下的陷阱。
他确实做得很成功,我深深地陷进了这个圈套,甚至疯狂地带着他私奔,可是却因此让他发现我其实是个没有能力赚钱的废物,所以他干脆丢弃了我。我发誓我要让他后悔!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我的脚边求我要他!
八月底,我拿到了某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九月我正式离开家乡到异地求学。
离开我所在的小城镇时,没有人来送我,我自己上了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永远不会再回来!
然而,即使彻底远离了那个让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破碎的家,我仍然没能完全从那段感情的泥沼裏跳出来。
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小叔用鄙夷的眼光看我,嘲笑我是个没钱的穷光蛋,然后转过身去靠在爷爷的身上百般献媚。每每从梦中醒来我都痛苦不已,贫穷的现实让我无力又懊恼,于是我开始野心勃勃地逼着自己一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
首先我把一部分时间投入学习,每个学期都以优异的成绩拿到奖学金。我还以贫困生的名义申请勤工俭学,把另一部分时间用于打工赚钱,这样学费与生活费基本上都可以自己解决了,而家裏寄来的学费我全部存了起来,打算作为毕业之后的创业资金。
大二那年,我结交了两位同科系的大三学长,他们那时已开始计划未来创业的事。
一年之后,两位学长顺利毕业,并创办了一家做机械设备製造和销售的小公司,我凭藉着和两位学长良好的关係,在他们公司得到了一份工作。在跟着两位学长艰苦创业的同时,我也学到了许多关于开发和行销的知识。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那家公司做了四年,那时学长的公司已经扩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就在公司发展得正好的时候我辞了职,然后用这几年存的钱自己开了一家同类的公司,其实早在大学没毕业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计划自立门户了。
虽然在学长的公司裏我积累了许多开发和经营销售的经验,可是完全由自己独立经营一家公司,在最初的时候还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为了和学长抢夺产品的市场佔有率,除了宣传设计之外,我还必须开发更有市场吸引力的专案。
搞研发的那段时间很苦,资金又不足,我和几个忠心耿耿的研发人员通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在过程中还经常会碰到许多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面对困难,我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放弃,可是每当这念头一起,我都逼着自己想起小叔是如何嘲笑我抛弃我,逼着自己咬牙坚持下去,就像我曾经在工地上运泥搬砖,再苦也要逼自己想着小叔坚持下去那样,只是那时的我还深爱着小叔,而现在的我对他只剩下憎恨。
第一次的商品研发用了整整两年,当商品投入市场之后,回报率比我们预计的高出了许多,公司因此大赚了一笔,也开始具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只是同类的市场竞争对手仍有许多,公司必须坚持走自主开发创新的道路才能发展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我和研发人员在第一次项目就获得成功,也还没来得及庆祝,便开始投入到下一次的专案开发。
六年下来,我的公司以独特的经营理念以及创新的技术开发,很快佔领了市场,公司的规模逐渐扩大到了全国,并且逐渐成为国家同类企业中的龙头,三十三岁的我就拥有了上亿的身价。
我成功了,我每天站在自己公司大厦的最顶层,透过落地玻璃窗俯视着脚下的大都市。我的一句话可以带动一个城市的经济,也可以摧毁它的经济,我动一动指头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失业破产,我可以藐视一切,我可以目中无人。
可是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我明明已经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我再也不会梦到小叔的鄙夷和嘲笑,我再也不用因为自己的贫穷而苦恼懊悔,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除了空虚还是空虚。
于是,我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可爱的小情人,他很白,很漂亮,有一双明亮的黑眸,身上总是有种淡淡的清香,他说话总是很轻柔,他会哭,会怒,会难过,唯独不会笑。
而那个总是冰冷冷的家从我离开的那天起,我真的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个家只有伤害,那个家裏的人只有冷漠,我恨它,许多年来这样的仇恨始终无法停止。只有对于我的母亲,我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她生我养我,我却因为对小叔的仇恨而没有对她尽孝。
就在我三十三岁那年的春天,突然接到十五年未联络的母亲从乡下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爷爷过世了,请我务必回一趟老家。
我离家已经十五年了,十五年来我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我对自己发誓过无数次,我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家,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
但现在我居然动摇了!
虽然在电话裏勉强答应了母亲回去,可是事实上我的心裏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小叔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看到现在如此出色的我会不会惭愧?会不会后悔?他会不会跪在我的脚边认错,然后求我要他?又或者……
我的心裏有无数的疑问、无数的假设,回去的衝动让我整个人燃烧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
虽然心裏急着想回去,可是直到爷爷下葬那天,我才踏上了回乡的路。
如今的我已经完全不同了,身上穿的是价值十几万的高级西装,坐的是百万豪华宾士轿车,身边还有忠心的下属跟随。
十五年来,家乡也有了不少改变,原来的小镇如今发展成了城市;隔断了小镇与我家以前所在村子的几座大山也已经被开发过,修起了一条高速公路。
汽车宾士在那条高速公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田园景色。就算十五年过去了,有些记忆依旧清晰无比。我不知道曾经载着小叔私奔的田间小路如今是否还存在,可是车窗外熟悉的田野让过去的荒唐似乎又重现了。
我戴上墨镜,遮去窗外太过刺眼的景色。
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愿想起。
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我优雅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取下墨镜,看了看印象中本就残破不堪的家门口,如今更加的破败。
大门没有关,我走上门槛的阶梯,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以前的年三十晚,有两个少年坐在这裏,彼此交握着手,互相传递着温暖与勇气。
为什么明明早就忘记的事情,却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我脑海裏重播?
我握紧了拳头,快步离开这恼人的地方。
进到屋裏,这个家的每个地方都比我记忆裏的更加破旧。
我才进门不久,母亲就发现了我的到来,从屋裏兴奋地向我冲了过来,我知道她本想来抱住我,可是当她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高大的身材和身上昂贵的西装让她僵在了原地,做不出任何亲昵的动作。
「小炎你总算回来了,妈妈想你了,真的。」
母亲穿的衣服虽不算破旧,但一看便知都是些地摊货。母亲的头髮已经半白了,脸却不算苍老,看得出来这些年她似乎并没有怎么吃苦。
「妈,我也想您了。爷爷的尸体在哪?什么时候下葬?」我说着,主动拥抱住母亲。
「就等着你回来了,都准备好了。」母亲在我怀裏开心地抹着眼泪。
「准备土葬吗?」
「是啊,地已经买好了。」
我无奈,笑笑地放开母亲,想想这是农村,于是不再开口。
「小炎,我先带你到爷爷的灵堂上拜拜吧。」
「走吧。」
我跟着母亲走进爷爷的屋子,进门就看见屋子正中央摆了副黑色的棺材,一个熟悉的瘦小黑色身影跪在棺材前。
那个背影真的太熟悉了,每天每天纠缠着我不得安宁。即使现在再看到,一种没来由的感情开始在我的内心深处激荡。
「程烬,你快看小炎回来了。」母亲高兴地对那个背影说道。
闻言,小叔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了我。
十五年不见,他变了。
变老了,变丑了,变得又干又黄,熟悉的黑眸也已经黯淡无光。
可是就在他的双眼对上我的那一刻,他笑了。虽然那笑容有几分生涩,可是他确实在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云淡风轻。
「整整十五年,我还是等到你回来了。」他平静地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好听。
「是吗?您老等我做什么?」对于他的话,我不屑地笑笑。
「没什么,我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还是那么平静,用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我的小叔,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美丽白皙又不会笑的小叔!
「不劳你操心,我现在快活得很。」
我转过身走出门去。
我再也不要看到那样的小叔。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叔!
爷爷下葬的时候我只是一直跟在送葬队的末尾,而小叔在送葬队的最前头。
那烦人的哀乐吹得我头晕。在下葬完毕之后,小叔和母亲开始在坟头烧起了纸。自始至终,我不过就是一个旁观者,我戴着墨镜冷眼看着那些愚昧的人做着愚昧的事。
小叔和母亲终于烧完了香和纸,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我也打算儘快离开这小村子。
「小炎,留下来吃个饭吧。」
我转身之后就听到母亲的挽留,没来由的,就是有些失望。
「我还有很多工作。」
「天都快黑了,就吃顿饭吧,一定不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母亲还是极力挽留。
「我不……」
「小炎,我求你,吃个饭再走吧。」
温柔的语气,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暖,缓缓地流进我早已干涸的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叔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侧过头看着小叔。那张脸不知是经历了多少风霜,十五年间竟苍老到让我吃惊的地步。
他大约是知道我惊讶于他的苍老,迅速地低下了头。
意识到他的手还搭在我的手臂上,感觉很是怪异,我一下嫌恶地摔开了他的手。
「留下可以,你离我远点。」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却很是高兴般,我不想再看他,自己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从再见到他的那刻起,我就完全没去注意过他的左脚,真的没注意。
直到他和母亲在厨房忙着做菜时,我才看到了他那拖着左脚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这样怪异的姿势使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苍老。
是啊,他都已经四十三岁,对于一个四十三岁的男人我还能要求他像过去一样美丽动人吗?岁月就是那么残酷,无论多么美丽的容颜,最后都在时间的冲刷下褪去颜色。
我早该想到他不可能还像我记忆中那般拥有惊人的美貌,他现在不过就是个残破的老男人,是一个干黄苍老,瘸了腿,没文化没修养,从小被老头子玩弄身体的农村老男人。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还谈什么恨?还谈什么报復?
我也许该庆倖,当年自己没有真的和他在一起,我想我一定受不了和这样的他生活在一起。
我一下子心情开朗了起来,我想我终于从纠缠了我十几年的感情泥沼裏爬出来了,我得到了重生,我再也不会去想念这个残破不堪的老男人了!
我再也坐不住,我一点也不想吃那个男人做的东西,我要离开,然后永远忘记这个我生命中曾经存在的污点。
我起身走出客厅,在母亲和小叔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出了那个家,我的车和我的司机还守在门口,我迅速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快开车。」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很快开动了,带着我彻底离开了这个早就破败的家。
从乡下回到我的豪宅,本以为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多年的噩梦,可是另一个噩梦却开始上演。
小叔那单薄的背影,那拖着左脚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不断在脑海裏出现,让我日夜寝食难安。
在公司裏,我根本看不下那些复杂的资料,而且总是脾气暴躁地对下属发火。
回到家,我叫来那个我一直养着的「小情人」,我看着他美丽而熟悉的脸疯狂地与他做爱。
可我还是不满足,还是焦躁不安。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不停地吸烟,直到只剩满嘴的苦涩。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把头靠在真皮的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摸进了西装上衣的口袋,碰到一个有些冰冷的圆乎乎的小东西,我把它摸了出来放到眼前。
一个白色的小瓷猪,快乐地看着我,笑得傻乎乎的。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它拿出来看,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它的主人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对我这样说道。我记得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关心。
我看着手裏的小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当我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心头又莫名地生出一种愤怒来。
我举起手裏的小东西要把它狠狠摔到地上去,可是手举起了老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收回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男人在我生命中烙下的烙印,竟然深到让我自己都感到惧怕的地步!
我输了,感情陷得太深的人注定不能获胜。
两天后,母亲和小叔被我派人接到了我的别墅。
那天我下班回到家时,看到穿得寒酸土气的母亲,和小叔正襟危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见到我回来,他们马上站了起来。
「妈,突然把您接来,路上累了吧?您快坐下。」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母亲,并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旁边的小叔有些尴尬,但因为我们都坐下了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站着,才勉强坐了下来。
「小炎,上次你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和你小叔还以为是我们弄得太久让你生气了呢。」说话的人是母亲。
「哦,那时突然接了个重要的电话,没空和你们说我就走了,真不好意思。」
「小炎……那你这次怎么突然把我们接来了?」
「我想我离家那么多年,你们在乡下也辛苦了。我现在有钱了,当然要把你们接来享受一下城裏人的生活。」
「小炎难得你那么孝顺,以前……是妈对不起你。」母亲说着抹了眼角泛起的泪,「其实你现在生活好了,我和你小叔也就满足了,这城裏人的生活,我们还是……」
母亲边说着边握住小叔的手,彷佛小叔才是她的儿子般,我看着有些不是滋味。
「妈,您别想那么多,安心在这裏住下就好。」
我说完,向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马上瞭解了我的意思,走到母亲身边恭敬的说道:「老夫人,我带您到为您准备的房间去吧,您一路上也累了吧?」
「小炎……」母亲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我对她笑了笑。
「妈,您去吧。」
母亲被管家带走之后,客厅裏只剩下我和小叔两人。
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军绿色帆布袋,他一身丑陋的过时土布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
看到这样的他,纵有想说的话我也一句都说不出了,我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他接来!
这样一个粗陋的老男人根本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自暴自弃地转身上楼走进房间,然后重重地摔上门。
见不到的时候总是念着他,但见到了又开始更加厌恶他。我不知道到底要把他怎么办,倒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半夜感到一阵凉意,我醒了过来,看看钟已经半夜三点了,我还是爬了起来脱下西装去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才想起小叔的存在,我走出房间,下了楼,看到楼下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小叔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一张薄毯睡着了,那毯子估计是管家看他可怜拿给他的吧。
我走到小叔面前蹲下身子,认真地看了看他那张过度苍老的脸。
儘管不再美丽,却依然让我的心像从前一样躁动起来。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他的脸,可是就在快碰到的那一刻,我改为粗暴地推醒了他。
「快起来,谁让你睡在这的?」
小叔睁开迷蒙的眼睛,看清我以后,迅速坐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睡在这裏,我马上就走。」小叔说着抓起身边的帆布袋就站起来,然后真的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
闻言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
「我……回乡下去……」
「就你一个人?」
「是。」
「你有钱吗?你能养得活自己吗?你不是被人包养惯了,根本不会自己赚钱吗?」我坐到沙发上跷起脚,不屑地嘲讽他。
「我可以的……」
闻言,我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视着我。
「啧啧啧,让我看看。就你现在这张脸,你说哪个男人看得上你?难道你还想找女人吗?女人的眼光可比男人挑多了。再说你不过就是个被老头子玩腻的烂货,还拖着条废腿,我看养只狗也比养你强。」
脱口而出的辱駡让我心裏一阵爽快,许多年都不曾有过这种快感了。
「是、是啊……我这样肮脏的人只会汙了你的眼睛,我还是回乡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他没有因为我对他的侮辱而生气,反而卑贱地回应着我,这让我更加鄙视眼前的他。
「就你这个废物?你少天真了!你说你现在有钱吗?你要回去?你连路费都没有你回哪去?」
「我……我……」
他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看够了他难堪的表情,一把推开他,转身准备上楼。
「你跟我上来。」
我丢下一句话,然后自己先上了楼,来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到了正扶着楼梯扶手艰难上楼的他,一瞬间我有种想去扶他的衝动。
当他好不容易来到我面前时,我开了房间的门,向他命令道:「进去。」
他犹豫了一下,拖着左脚走进了房间,我跟着进去,然后关上门。
我从衣柜裏翻出一套睡衣,丢到他身上。
「厕所在那裏,自己去洗个澡,然后到这裏睡。」
我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想看他会有什么表情,说完就钻上自己的床睡起觉来。
那天晚上他是什么时候洗完澡,什么时候睡到我身边的,我一点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趴在我的胸口。
我想用力推开他,可是看到他宁静的睡颜,还是不捨得打扰他的睡眠,最后我在儘量不吵到他的情况下,扶着他的身子躺到床上,然后才起身洗漱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