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體

40:乱世妖胎。

热门小说推荐

白乐师辗转风尘,入幕之宾不计其数。但沈侍中,的确拥有过白乐师时间最久的男人。

往事如云烟,桩桩件件地厘清恐怕要说上三天三夜了,不如……就从乐师的母亲说起。

白卿云的母亲叫白莞,是个心智残缺如稚童的‍‎‌‎‌妓‍‎‎女‌‌‍‎‍。据白莞那几乎要被忘尽的回忆,她是在豫州的濮阳被她爹娘卖给了牙婆的。

那是二三十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没有南楚,只有北楚。

牙婆先把她卖到了荆州,那一年她十一岁,从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变成了烟花柳巷的童妓。第一次接客她就发了高烧,鸨母以为她活不成了,准备把人丢在雪地里时,白莞开始退烧了。

烧退了,人也傻了。

只有漂亮脸蛋,心智不全的白莞成了最低贱的‍‎‌‎‌妓‍‎‎女‌‌‍‎‍,卖身不卖艺的那种,因为她什么都学不会。

过了五年,顾太后病重,哀帝掌权,北楚摇摇欲坠,诸王割据,胡夷乱楚。

哀帝的昏庸无道,为北楚的覆灭埋下了祸端,大厦将倾,内忧外患,关外混战,关内内乱。

北楚十六王内斗,竟无一人发兵遏制胡人攻势,国土被胡人打下一城又一城,住在北方的百姓流离失所,一次又一次的南迁。可惜,江南庶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流民被当时的州郡官员拒之门外。

无奈,难民们只能往西走,白莞也是其中的一员。

北方在打仗,东南屠戮流民,流民只能往西逃。

正逢占据梁州的卫辛王招兵买马,流民们便有了去处。

白莞是个傻子,唯一做过的活计是卖身,她又在巴郡当起了暗娼。

巴郡可不像荆州,有专门的青楼供她卖笑,她只能在街头巷尾揽客,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当暗娼得来的那几文钱,够白莞吃饱都难。

本来因为逃难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她每况愈下,到了最后,没人理会这个又疯又丑的傻子。

白莞又从暗娼变成了乞丐。

这兵荒马乱的,哪里都是乞丐,缺的是愿意施舍的人。

谁都乞讨不到东西,白莞学着其他乞丐去野外挖草根吃。

难民如蝗虫过境,野外的草地都被他们啃成了荒地。

饿殍遍地,难民们开始抢着那些瘦的皮包骨头的尸体分食。白莞没有加入他们,而是跟着另一批人继续往西去了。

一个月后,她到了益州境内的犍为郡。

白莞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她又累又饿,肚子还钻心地痛。

她不想自己的尸体被难民分食,偷偷离开了逃难的队伍,倒在了一处偏僻的草丛里。

白莞没有死,她被一位到野外采药的郎中捡走了。

医者仁心,白莞当时余息尚存,况且那郎中号出她有身孕了——没有妓院的人来逼着白莞喝避子汤,她居然怀孕了。

这一尸就是两命,老郎中岂能见死不救,白莞被老郎中带回去悉心照料。

据犍为郡的本地居民说,郎中姓白,年逾古稀,妻已故去,曾有一子,早年被征去做兵也战死沙场。孑然一身的老郎中云游各地,是近日才来到犍为的,恰好便遇到了白莞,救下了她。

大概是上天不忍可怜的白莞就这样死去吧。

白老郎中将白莞视为亲女,取名白莞。

在此之前,傻子‍‎‌‎‌妓‍‎‎女‌‌‍‎‍是没有名字的,有叫她阿五阿六的,有叫她小花小柳的。

白莞数月后诞下一子。

此子天生阴阳双生之体,隐睾入腹,又生阴穴。

可能是白莞受孕至孕期前两个月身体条件十分糟糕造成的,也可能是她此前在青楼喝了太多避子汤导致的。

老郎中给小孙儿取名“蒻”。

蒻,意为莲茎。

白茎入泥而不垢。

妖胎难长命,又容易遭觊觎。乱世纷纭,这大概是老郎中美好的祝愿吧,愿这稚子以后也能如那藕鞭,陷泥淖而不染其垢。

白蒻长到三岁,老郎中寿元耗尽,油尽灯枯。

母子二人又没了依靠。

白莞只会割草药、切草药,而辨识草药开方子她一概不知。好在她婀娜的身段,艳丽的容颜在几年温饱后又恢复了。

于是,白莞又被妓院瞧上了。

她是个傻子,她儿子是个妖邪。

鸨母对于白蒻的兴趣更大,她知道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孩儿长大了绝对是棵摇钱树。但白蒻还太小了,她得先想办法在白莞身上赚更多钱。

小白蒻是妖邪,生出了他的白莞怎么不算妖邪呢?

恰好白莞的面容与狐狸有几分相似,鸨母就让她变成了“狐妖娘娘”。

白蒻在妓院生活,见到的都是‍‎‌‎‌妓‍‎‎女‌‌‍‎‍和嫖客,他没有同龄朋友。唯一一次跑出去,想和外面的小孩玩,他们还都说他娘是勾引人的狐鬼,他长大了也是不要脸的狐鬼。

后来又一个带着孩子走投无路的女人来投靠鸨母了,白蒻终于有了朋友。

那个小姑娘叫“柳银儿”。

他们还小,暂且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到白蒻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出落成一个‎‍‎美‎‍‎人‍‎‌‎‌了,胜过妓院里的所有‍‎‌‎‌妓‍‎‎女‌‌‍‎‍。

鸨母开始打他的主意了。

一是劝。

“哎呀,阿蒻呀。你看看你娘,为了你,得了那么坏的病!你也该孝顺孝顺,接她的班,让她享享清福喽!”

白莞日日接客,得了花柳病,身体越来越差。

妓院有专门针对花柳病的偏方,喝几贴药就能“好”,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反复,并且这药极伤身体,喝一贴就少一帖的寿数。

白蒻孝顺呀,再加上他从小在妓院长大,不觉得卖肉有什么,反正他娘就是这么赚钱把他养大的,他也可以靠卖春让他娘好好休息休息。

白莞虽然傻,但也隐约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营生。她去求鸨母,她不想让白蒻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婆婆,莞莞活不了几年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至少我活着的时候,希望他能好好的。”

‍‎‌‎‌妓‍‎‎女‌‌‍‎‍声泪俱下。

在动荡西南摸爬滚打的鸨母有什么良心,只因为小白蒻还没经过‍‍‎‌调‎‌‍教‌‌‎‍,便先顺了白莞的意思。

“莞莞呀,婆子也希望你们娘俩好好的,这小阿蒻生得这么漂亮,迟早是要接你的班,你可要狠心啊——他这么漂亮一张脸,什么都不会,在这世道,怎么活得下去啊?婆子也是为了你们娘俩好……这样,小阿蒻给我养着吧。以后你给我多多赚银子,要记得婆子的恩情啊!”

此后,白莞每日要接的客多了一倍,也就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她的心头肉了。但即使再苦再累,白莞也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死,她的孩子就会完全踏进地狱。

鸨母把白蒻接到身边,按三餐给他喂药、泡药汤,誓要把他培养成极品名器。

恰好他们西僵的好东西多,即便白蒻以后生了反心,她也能拿捏这小孩。

在鸨母的有意安排下,白蒻累死在了床榻上。

离鸨母把白蒻接到身边,才过去两年多。

白莞可算死了,白蒻能接客了!没等鸨母高兴两天,从北方来的蛮夷来到了犍为烧杀抢掠,妓院也被他们踏平了。

因为安固被被闫灭国了,安固的胡夷就南蹿而下,一路劫掠,沿路不少郡县都遭了殃。

西疆大乱,鸨母也不惦记白蒻,只想着逃命了。

而举目无亲的小白蒻又该去哪里呢?

突然被抛弃的还有柳银儿,她娘丢下她这个拖油瓶跑了。

而白莞留给白蒻的一点积蓄,也被柳银儿她娘卷跑了。

白莞猜测到自己大限将至,去世之前那几天童年的记忆不停在脑中闪现。她唯一的愿望是能落叶归根,死后安葬在家乡濮阳。

而一无可取的小白蒻又要去哪里弄钱做盘缠,带着他娘的尸骨北上呢?

况且,他不能弃了银儿小妹妹,他要带着银儿一起走。

银儿和他一样,都是‍‎‌‎‌妓‍‎‎女‌‌‍‎‍的孩子。‍‎‌‎‌妓‍‎‎女‌‌‍‎‍的孩子长大以后,没有别的出路,长得好看的继续留在妓院里卖,歪瓜裂枣的也能留下做个跑堂的。

白蒻自不必说,小银儿也颇有姿色,所以才会被这个挑剔的鸨母看中留下。

水灵灵的少男少女,乱世之中可不好生存。

两个小孩前路迷茫,守这破败青楼里渐渐腐坏的尸身。

幸好,军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北楚十六王都想争那个位置,很快隔壁的宁州的建宁王就有了动作,发兵兼并了益州。

犍为暂时安全了,也终于有人闻到了那个倒塌的窑子里臭不可闻的腐尸味。

有人来处理动乱后留下的死尸,意外发现了快饿死的白蒻和柳银儿。

幸好来人是个热心肠的羌人小哥,给两个小孩一人喂了点水,昏昏沉沉的白蒻先醒了。

小哥听小白蒻交代了前因后果,颇为同情,施以援手。

带着一副棺材不好赶路,白莞腐坏的尸身在羌人小哥的建议下举火烧化了。

西南和中原都没这样的习俗,火葬是西北的羌人和氐人的习俗。

乱世之下,白蒻一个小孩也顾不得那么多繁文缛节了,他能平安把母亲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便知足了。

羌人小哥自己也是逃难过来的,囊中羞涩,只能给两个小孩一人一个大馕当干粮。

白蒻和柳银儿一人带着一个馕,就这么上路了。

他们俩长得太显眼了,也不打算靠自己的脸牟取什么利益,尽可能得用泥巴把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弄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白莞不愿意白蒻走她的路,这两年能见到白蒻的时候,都会对他反复强调自己的意愿。

白蒻把他娘的话铭记于心,他也会护好银儿妹妹。

然而,西南蛮夷的手段可比白蒻想象得阴狠得多,他和银儿在娼寮待了那么久,身上早就被种下了南疆的邪蛊——姑媱。

白蒻带着银儿刚从益州跑到了梁州,北闫的军队就打下来了。当时大司马秦释还活着,和北闫的军队在魏兴郡交手。

动乱中,白蒻和银儿走散了。

前线的兵军纪严明,不动百姓一毫一厘。可后面过来支援的援军,都是朝廷拉过来应急凑数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军规军纪。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南下的蛮子还人憎鬼厌。

偏偏小白蒻的姑媱还在这个时候发作了,他浑身烧得慌,便在傍晚偷偷离开人群去河里泡着降火。

恰好一位醉酒的军爷路过,看见了在河中仙姿昳貌的白蒻,惊为天人。军爷卸下甲胄,下河游向了白蒻。

白蒻有心反抗,却被姑媱的蛊毒害的对交媾十分渴求。反抗变成了欲迎还拒,在完全迷乱的情况下,少年失身于人。

第二日,天蒙蒙亮,白蒻便清醒了,他被军爷带回了军营。白蒻乘着烂醉如泥的军爷仍睡得黑甜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跑了。他还要把娘的骨灰带回故乡,还要找到银儿。

幸好,援军懒散,守卫并不森严,白蒻成功从军营跑了出来。也幸好,那位军爷醒来以后似乎也不记得白蒻,大概是以为做了个春梦,收拾收拾继续北上支援了。

可不幸的是,两个月后,白蒻发现他怀上了。

窑子里不是没有不小心着道的,白蒻倒是很清楚孕早期的症状。不过他逃难般地赶路,身体不适也很正常。所以白蒻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怀孕上面,他确定自己怀孕是因为体内的姑媱没有再发作了。

孕期姑媱的确不会发作。鸨母几乎给青楼的每个‍‎‌‎‌妓‍‎‎女‌‌‍‎‍都种了姑媱,姑媱的效用青楼里的每个人都烂熟于胸。

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年仅十五岁的白蒻惶恐非常,他知道自己是阴阳人,却没想到自己能怀孕。没有大人引导,孤苦无依,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少年,此时已经到了梁州边界,即将进入荆州。荆州过了就是豫州,很快就能到他母亲的家乡了。

在两州交界地,少年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个月的躲藏奔波,让他从一个圆润建康的少年,变成了瘦骨嶙峋的流民。

他早就找不到银儿的踪迹了,在这个易子而食的动荡时代,或许那个刚到他胸口高的小姑娘早就化为一堆枯骨了。支撑他在乱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把他母亲的骨灰送回豫州。

完成这件事后,被人‎‍强‌‍‎暴‍‌‎‌了,又身怀淫蛊的他,就打算一死了之。

可现在,他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母亲当年留下了他,他如今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白蒻不知道。

就这样,他又走了半个月,从两州交界走到了荆州的武陵郡。

这半个月内,白蒻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好好将它抚养长大。

他娘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白蒻却记得肚子里这个孩子另一位父亲的长相。

少年天真地想,或许那位军爷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如果他家中已有妻子,那么自己做个妾室也不委屈。

反正他身份低微,能得到承认已是不易。

此时,好消息传到了荆州。大司马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荆州境内,很快就会到达南郡。

少年满怀期待地往南郡赶,武陵郡和南郡隔得不远,说不定他可以再见到那位军爷。

进入南郡以后,白蒻就洗干净了故意弄得惨不忍睹的脸,又把头发梳成女子的发髻。他的身体本就畸形,赶路时男子身份更方便行事,但那位军爷恐怕不会接受一个男人,更不会接受一个阴阳之体的妖邪。

不等白蒻揪光眉毛想出找到那位军爷的方法,那位军爷就和他不期而遇了。

坐在桑陌边的俏丽“少女”引起了军爷的注意,而“少女”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似乎激动起来。

沉浸在自己将和这个男人共同养育一个孩子的少年全然忘记了,这个孩子是‎‍强‌‍‎暴‍‌‎‌的产物。

年幼无知,渴望被爱的少年就这样跟在了军爷身边,当起了他的禁脔。

军爷似乎是个有权有势的,白蒻待在他身边吃穿用度都没被短过,身上的肉也被养回来一点。

军爷对于他的变化也喜闻乐见,白蒻果然长成了他春梦中那位仙子的模样——他之前以为自己做了个荒唐梦,并不知道自己真的和小‎‍‎美‎‍‎人‍‎‌‎‌春宵一度,白蒻找上门来他才确定确有其事。

小白蒻不愿意自己身体的缺陷被军爷发现,因此面军爷在性事上的无度索求,他总是要提出一些小要求。

譬如每次都要吹灯,行房姿势的选择尽量避免自己的男子特征被发现……

军爷对他百般宠溺,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除了母亲,小白蒻还没遇到过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很快,小白蒻就陷入了军爷的甜蜜陷阱里,以为军爷爱上了自己。

行军速度很快,远不是白蒻之前靠疲软的双腿赶路所能及的。不到半个月时间,他们就出了荆州到了豫州的地界。

白蒻的肚子也在这半个月时间变得明显了一点,他决定在军队经过母亲的家乡濮阳郡之前和军爷坦白一切,再带军爷一起去濮阳安葬母亲。

他相信,以军爷对自己的喜爱,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少年在男人心情最好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有了身孕。

军爷先是诧异:“这么快就能看出来了?”

“已经三个月了。”

军爷怔愣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子嗣对这个乱世的任何人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小白蒻见军爷没有第一时间发作,便小心翼翼地去搂男人的脖颈,想继续软化他的态度。

男人冲着怀里的人笑了一下,然后把人珍而重之地从身上放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帐放下的帐幕。

白蒻看见男人那个笑容,心底生出几分雀跃。

看样子军爷也很高兴。

男人温和地冲他走近,白蒻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啊!唔——”

男人一脚揣上白蒻的小腹,把人踹倒在地,然后踩住少年的脸,及时止住了那声痛呼。

“想诓我替别人养孩子,你还嫩了点!”

白蒻蜷在地上痛苦地摇头,他以为男人是误会了,想要解释。

军爷又两脚踩在少年的小腹上,这下白蒻是痛得连辩解的心思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小腹坠痛,像被放在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上不断地碾压。

军爷把人捞起来,找了一堆无所事事的兵痞子,扔下一句话:“赏你们了。”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年的小脸被踩得脏兮兮的,仍然难掩艳丽,很快就激发了这些目无军纪的兵痞子的兽性。

被一群糙兵‎‌‎‌‍轮‍‎‎‍奸‎‌和伺候军爷可不一样,再加上白蒻被踹得丢了三魂七魄,哪里顾得上去掩藏自己的秘密。

于是,少年的阴阳之体,就这样展露在了人前。

那些如狼似虎的兵痞子们倒不怕白蒻这畸形的身子,愣了一会便继续施暴。

若不是前来巡营视察的姚戾发现并制止了暴行,白蒻恐怕要遭受更久的折磨。整整一个时辰,就是没有军爷那几脚,那个孩子也保不住了。

白蒻再醒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充为了军妓。

大概是那位军爷的手笔。

的确是他的手笔,小白蒻觉得军爷“有点背景”,殊不知人家大有来头,所谓的“军爷”其实是风头正盛的大司马秦释庶出的三弟——秦羽。

秦羽被他两个哥哥塞到军队本来就是为了攒军功的,他二哥给他相看了一门好亲事,就等着他建功立业以后上门提亲。

要是被他哥知道自己在外面先搞出了个野种,他两个哥哥非把他弄死不可。

所以,白蒻肚子的种,秦羽绝不会留。

幸好自始至终,他都没用真正的名字。

本来他还想着若有机会,把这小玩意带回建康也未尝不可。但白蒻这般拎不清,就休怪他无情了!

白蒻苦不堪言,一直想找机会再接近秦羽,向他解释清楚孩子确实是他的。

可是他没有机会,迎接他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前来泄欲的士兵。

眼见着军队已经出了豫州,即将抵达扬州。白蒻打听到那位军爷早就快马回了建康,军爷家中大富大贵,不可能看上他这个贱奴。

白蒻认命了,在军队中浑浑噩噩,靠着身体巴结上了一个小军官,这才免去了从早到晚被不同男人侵犯的命运。

出了豫州后,平定胡乱的小部分精锐跟着将领们进京领赏,大部分军队都屯驻在寿春一带,等候命令。

进京前,姚戾又来巡营一次。

这还是白蒻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见到这位少年战神——彼时的燕南侯也不过十七八。

就是这个少年将军,在那群禽兽手下救了自己。

听说那群禽兽当天就被就地处决了。

姚小将军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比小将军年龄稍大一些的端方公子,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

这两位分别是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夏侯璋以及无名宫宫主灵赜。

抱着阿娘的骨灰罐,靠在营帐前插着的木杆上,营帐是军妓专用的破败营帐,“木杆”是断了的白虎旗旗杆。

小白蒻正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从军营逃出去,逃到濮阳将他娘的骨灰安葬。

神游天外的少年完全没注意那金尊玉贵的一行人往他这边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灵赜晨起观气,发现山岭东方有异象,他带着夏侯璋和姚戾找过来,找到了秦家大营。

“是……是军妓们的住所……”

灵赜跳下马:“贫道能过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

军官知道姚小将军那天来处死了几个违反军纪的士兵,看到小将军暂时没有发难,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道长有要求,忙不迭地同意。

夏侯璋和姚戾也跳下马,军官立刻帮他们牵着马。

“老师,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吗?”

那个祥瑞之人,是一名军妓?

灵赜顿住了脚步:“就是他,你们想办法把人笼络了吧。”

道长指着倚在帐外的少年,不再走近了。

夏侯璋和姚戾对视一眼,走向那名少年。

“小郎君。”

抱着骨灰坛子望向濮阳方向的天空的少年回头。

“这位……爷?”

白蒻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只能像喊军营里的士兵那样喊他。

夏侯璋温和地笑了笑:“你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犯了什么事?被充作了军妓?”

他什么事都没有犯,只是看错了人。

白蒻不说话,神情看似软弱可欺,其实眼底藏着与人共毁的狠绝疯狂。

就差一点,等那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他,他就拉着所有坏人同归于尽!

夏侯璋见他不肯开口,便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蒻,青天白日的白,莲蒻的蒻。”

“好,白蒻。我名唤夏侯璋,是楚国大皇子。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我幕僚?”

这时候,夏侯治已经在江南称帝,建立南楚了。

瘦小的少年往营帐里缩了缩。

他不知道什么是幕僚,也不敢相信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官爷会好心待他。

白蒻缩回营帐,就要把帐帘放下。

“小东西!”

一直杵在旁边不说话的姚小将军终于开口了。

“他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帮他做事。”

彼时姚戾的狂症还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要药物克制。

少年将军脸上带了点不耐烦,他这个时候还有人的感情。

“你们愿意带我走?”

少年把身体探出来一点,也顾不上放帘子了,他被欺压惯了,小将军这副目下无尘模样反而让他觉得自在了些。

夏侯璋换了个便于白蒻这个小文盲理解的话:“对,带你走,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白蒻抱紧坛子:“……我……我不知道。”

“你抱的是什么?”

“我娘的骨灰。”

“骨灰?”

夏侯璋有些诧异,继而问道:“为何不将你母亲的骨灰安葬?”

“我会安葬娘的骨灰,但要去濮阳郡,那里是我娘的故乡……我从益州走到梁州,再到荆州,又被……”

“如此……”

夏侯璋略一思索:“既然你不信任我,不如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当作一场交易。你在秦家军营举步维艰,想去濮阳安葬你娘的骨灰更是难如登天。你跟我走,过些时日,我带你去濮阳,安葬完母亲后你就安心做我的幕僚,如何?”

从昨日到今日粒米未进的少年眼中亮起光,向前踉跄一步。

“当心。”

未来的太子殿下接住了昏倒的少年。

白蒻不知道什么是幕僚,但这个人能带自己去濮阳,那他什么都愿意做。

夏侯璋扶着白蒻瘦骨嶙峋的肩膀,看到少年半昏迷了还抱着怀里的骨灰坛子不放,他回头,只看见了姚戾。

“老师呢?”

“师父说,接下来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了,便先回昆仑了。”

太子殿下遵守了诺言,带着白蒻去了濮阳。

安葬母亲骨灰后,白蒻便正式成了太子殿下的“幕僚”。

然而战乱尚未完全平息,夏侯璋和姚戾忙着到处打仗,根本顾不上这个新收下的幕僚,白蒻被交给了太乐署的官妓丹夙娘子带着。

小白蒻每日去太乐署和歌舞伎人学习音律舞蹈,心里十分煎熬。

他身上蛊毒仍在,落了胎便又开始发作,平日尚能忍受,每逢节气身上便毒火四起,那两口穴更是瘙痒难耐。

姑媱未得治疗,便一年四季都发作。

每逢发作,白蒻就难堪得恨不得投井自溺,但他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死,因为他还没有报答太子的恩情。

少年接连遭受丧母、落胎、沦为军妓的打击,之前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是安葬母亲的骨灰。如今他受了太子恩惠,以后便为偿还太子的恩情而活。

可太子却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转眼半年过去,白蒻的十六岁生辰到了。

这一天是小雪,小孩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一边忍受着蛊毒的折磨,一边对着面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他娘没了,没人会给他过生辰,也没人记得他了。

他好难过。

白蒻心如死灰,他落了胎身体本来就差,在冬日哭这么一场,便发了高烧。

率先回京的沈涧琴受太子之托,前来看望。

当时还是沈将军的沈涧琴找过来,就收获了一个烧糊涂的小‎‍‎美‎‍‎人‍‎‌‎‌。

沈将军连忙找了太医过来,又照顾了少年一夜。

第二日,白蒻一睁眼,就看见了端着药等他醒来的年轻将领。

面前这个英俊青年着实面生,容貌昳丽的少年谨慎地看着男人。

看见少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沈将军罕见地愣神了一下:“……我叫沈素,是你家太子殿下的好友,你不必害怕。”

“沈……素?”

“你病了,先喝药吧。”

沈将军耐心地端着碗给少年喂药。

白蒻慢吞吞地把药喝完,口中的苦涩之意让他清醒了些。

“殿下和君侯还没回来吗?”

“他们也快了,再过几天便回来了。”

少年绞着手指沉默下来,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沈将军放下药碗,仔细打量少年的模样。

真像啊,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简直和雪尘一模一样。

“你叫白蒻?”

少年半晌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嗯。”

“你父亲姓白?”

“我……我没有父亲,我娘和外公姓白,我跟着娘和外公姓。”

没有爹……

“小阿蒻,你今年多大?”

“昨天是我的生辰,我已经十六了。”

十六。

沈涧琴在心里算了算。

这个年纪,也不是不可能。十六七年前,雪尘应该是驻守在豫州。

“阿蒻可是在豫州出生?”

少年摇头:“我娘在犍为郡生的我。”

犍为在西南,豫州在东北,两者在两极,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沈涧琴还想再问,一个侍女却进来通报,一直没等到白蒻去太乐署上课的丹夙来东宫了。

沈将军先去接见了老朋友,又从人家那里知道了少年悲惨的身世。

原来白蒻是一个在西南为妓多年的女人所生,和定远大将军顾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沈将军对少年那张脸很感兴趣,又受了太子嘱托,便时常往东宫跑。风流名声在外,阅人无数的沈将军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少年的防线,得知了少年郁郁寡欢的原因。

刚好太子和君侯也回来了,沈将军对东宫新来的这个小‎‍‎美‎‍‎人‍‎‌‎‌很感兴趣,给太子说明了小‎‍‎美‎‍‎人‍‎‌‎‌的郁闷,又顺手找太子要人。

明白前因后果的太子哭笑不得,摸摸少年的脑袋:“阿蒻想为孤做事?可阿蒻年岁太小,又不像阿弟与沈将军一般文有韬武有略。既然沈将军对阿蒻亲睐有加,阿蒻不如去沈将军那里学艺,等你学成归来,再为孤做事如何?”

太子像个温柔的兄长一般,这是除了母爱,白蒻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

“沈将军很厉害吗?”

“沈将军当然厉害,这次平定西北,要论立了大功的,除了阿弟就是沈将军。”

“所以……阿弟比沈将军更厉害,那阿蒻要跟着阿弟。”

冷着小脸的燕南侯终于有了反应:“我太忙了,你跟着沈素吧,有空我会去指点你的。”

小白蒻这才知道太子殿下嘴里的阿弟是指冷冰冰的燕南侯,胆儿小的他被吓得往床榻内侧缩了缩。

“那……那阿蒻还是跟沈将军学本事吧。”

于是,沈将军便三天两头的往东宫跑,或者白蒻时不时地去沈涧琴在京郊买的别院小住个几天。

沈将军看着光风霁月,其实蔫坏蔫坏的,他本来就是为了把人拐上床,哪里会教什么正经本事。

大尾巴狼沈涧琴告诉白蒻,要想帮上太子的忙,他得学会自己这张漂亮脸蛋才行。

沈涧琴教白蒻怎么利用脸蛋和身体勾引男人,然后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

白蒻年纪小,没读过书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身上还有媚蛊,对沈涧琴的哄骗之语居然产生了几分赞同。

甚至在蛊毒发作的时候,少年主动去找了男人,求他教自己“驭人”之术。

就这样,狼子野心的沈将军成功把人吃到了嘴里。

沈涧琴和白卿云,至少是如胶似漆了近两年。

当时,沈将军的好友们都以为那个不知姓名的少年会被沈素宠一辈子。

最近更新小说

最重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