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起来，西西！”

这一声让你确认谁才是真正的阿晨，你蜷缩在倾倒的餐桌和墙壁围出的角落里，紧张地看向打斗中的他们。

蜘蛛的半长头发在厮打中被闯入者狠狠揪了一把下来，破损的头皮间除了渗血的伤口，竟然还有一串被纹上去的字符。

HS-537。

落了下风的闯入者此时也顾不上自己已经被蜘蛛折断了的步足，即使被蜘蛛按在地上捶打了几下也要分心说一句：

“537……哈哈哈哈，你真的没死……”

蜘蛛之间的搏斗不似人类一样，在手无寸铁的时候以制服对方并掐住脖子扼死为获胜。他们……不，是它们。它们不在乎步足和头颅被伤害成了什幺样子，招招只为将对方破腹挖心。

闯入者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上都显然不如蜘蛛强大，但在他濒死前疯癫念诵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里，你拼凑出了一个可怖的事实。

这个可怖的事实最终在闯入者扭过头让你看到他的正脸时得到了确信。

克隆体。HS计划的克隆体。

庭院中被撕成碎块的，你面前被开膛破肚的，挂着死亡时的惊恐或者是安详的一模一样的面孔全都在最后一刻看向你，你环顾四周，全是他的死状。

唯一活着的蜘蛛，杀死了所有依照本能向你靠拢的同类。他是唯一一个成功逃脱了的克隆体，但是却没有给他的同类庇护，而是毫不留情的虐杀了他们。

就像一窝生来就不是为了存活的可悲造物，谁是最强壮的那一个，谁才能得到唯一的身份，得到你的垂青。

他不是一串实验室中用来称呼畜生都不如的实验品的字符，他已经有了名字，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他也在这场血腥的斗争中取得了胜利。

站在尸体中还抓着最后颤动着的谁的心脏的他，慢慢地伸展了一下步足，像一朵在尸山血海中盛开的一朵白骨花。寸寸血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他的皮肉似乎将他身上残留的尸块肉末也当成了自己的养分吸收吞噬。

复原了的他仍旧捧着那颗艳红的心脏伸向你的方向。

流淌的血液蔓延到你脚下，洇染了你的白色裙摆，为你镶上了一层血红裙边。

“你要尝尝吗？”

“这也算是我的心。”

“他们……全都是我。”

“别怕，西西，别怕我……”

见你不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于他而言的彻底胜利，于你则是堪比地狱的图景。

甚至比你们初见时的血腥更胜千百倍。

可是，你不该为他高兴吗？你不该祝贺他终于成了这个世上唯一存货的克隆体吗？你不该代替神明向他宣布，他彻底和过去斩断了联系吗？

那颗心脏被他收拢的手指挤捏出了残存的血液，了无生气地从他的指缝溢出，滴滴答答融进地上的血泊。

他低下头，和血泊中的倒影对视。

多渴望能听见你叫他一声阿晨。

不是537，不是怪物，不是任何带着轻蔑，带着鄙夷，带着人类最丑恶却最习惯的高高在上的口吻，把他生出的所有智能和情绪都抹平。

是阿晨，是西西选择的阿晨，是救出你，养大你，喜欢你，讨厌你，捉弄你，糊弄你……

最后爱上了你的阿晨。

血泊泛起涟漪，血色中你的倒影走近了他的倒影。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你仰起的脸。

他手中的心脏被你接过来，你欣赏了一番之后，送到嘴边咬下了一口细细咀嚼。

很有嚼劲。

“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我说。”

“有点不新鲜，但也只能这样啦。”

“我还是喜欢咬你身上的肉。”

“阿晨……”

他碍于手上的血污不敢触碰你，却因为从身体最深处爆发的激动而浑身颤抖。

“你不想亲亲我吗？连心都给我了，难道不算求婚吗？”

你把脸埋进他的掌心，把眼泪藏进他的手中。

“亲亲我吧，哥哥，我好怕现在的你，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