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雪的身体就是情况不明,这下还有孕在身,耶律阮更是日夜不休的陪伴在侧,到底是从山洞出来后至今都没休息,每日甚至还在为暮云雪输送灵力疏通许久未曾流通过内力的经脉,久而久之,耶律阮也有撑不住的一天,只是抱着暮云雪小盹一下,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耶律阮尚在睡梦之中,突然眉心一点沁凉,很温和,也很熟悉,细想来源,竟让人无端的有些留恋,他猛然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略显疲倦的青色眼眸。
暮云雪见他醒了,默默往后靠了一些,突然腰间一紧,又被耶律阮重新抱了回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腰间那只大手低声说到:“我倒是没想到,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皇竟也会有心魔。”
“心魔?难怪本座最近这么累。”耶律阮愣了愣,旋即又笑了出来,难怪那股清凉的感觉如此舒服,竟是暮云雪方才与自己额头相贴,梳理心魔了。
耶律阮看着暮云雪,对方却是微微低着头,二人贴得又近,看不清面容,他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暮云雪的额头,随后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叹息般的说到:“你若是再不醒,本座可能已经入魔了。”
暮云雪心头一动,却又马上消失殆尽,他抿了抿唇,复又张嘴,却是没出声,犹豫不决一般,良久,才长叹口气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快一个多月了吧。”耶律阮随口答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搭在暮云雪腰间的手无意识摸向他的肚子,动作温柔缱绻,暮云雪却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到底这人对自己没事就乱动手动脚惯了,没摸到他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也就随他去了。
“一个多月……凤族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好得很,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屁事没有。”耶律阮本来还在好好的摸肚子,摸着摸着不知道又冒出了什么想法,那只作怪的手一路向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捏住了一颗小豆,随后又张开手,想把周边的软肉拢进手里。
可惜,暮云雪不仅是个男子,身材虽然消瘦,可其实脱掉衣服之后就会发现他锻炼后该有的线条一个不少,胸前两处还是被自己经常玩弄才有些软。
也不知道生下孩子以后这里会不会变大。
这么想着,耶律阮就不由自主的将准备告诉暮云雪他怀孕了的事抛之脑后,而此刻脑子里,却是已经浮想联翩出暮云雪红着脸在自己身下辗转,那具完美胴体两性所有器官一个不少,看起来又诡异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燃烧着耶律阮火热的欲望。
“……耶律阮。”
暮云雪清冷的声音将耶律阮从那一堆不可描述的画面中拽了出来,他懵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看着暮云雪抓着自己玩弄他胸部的那只手,自己的二指还碾在那有了反应的小豆上,这还不算完,由于二人贴得很近,耶律阮因为想入非非又禁欲许久的欲望正顶着一个大帐篷卡在暮云雪的双腿之间磨蹭着。
耶律阮反应过来,尴尬的轻咳一声,正想保持点距离,突然转念一想——自己只不过一个多月没开荤怎么还觉得尴尬了?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又把暮云雪抱紧了点,不紧不慢的耸动腰身蹭着他的腹部,一只手揉捏着他的臀,一只手依旧揉捏着那可怜的小豆。
这个男人的欲望有多猛烈,暮云雪是知道的,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做这档子事的心情——当然,每次耶律阮要做的时候也没有顾忌过他的心情如何。
暮云雪无奈的说到:“……耶律阮,我现在不想做,我很累。”
耶律阮无所谓的说到:“没事,本座就蹭蹭,不进去。”
暮云雪:“……”
我信你个鬼。
暮云雪有些无奈,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昏迷了这么久,反倒将从山洞出来后那一腔悲愤与心如死灰给消化得差不多了,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接受一个事实,以至于没忍住问出一句话,把一直蹭在他身上发情的耶律阮差点吓萎。
“……耶律阮,当年的凤栖宫,你真的如同朱玄鸣说的那样把我母亲杀了吗?”
果然,这横在二人中间的一根刺挑出来,耶律阮立刻就冷静了,不仅不乱蹭,手都老实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你不是说你信本座没有杀你母亲的吗?”
暮云雪低笑一声,眉眼如画,却是带着苦涩:“谁知道我会不会又赌错了呢?”
耶律阮一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让他没有抓住,可他本能的感觉如果能弄清楚这是什么,或许他和暮云雪之间的隔阂就能推开一些。
耶律阮的沉默,无疑让暮云雪心中那酸涩的感觉愈发显着,隐隐甚至有种莫名反胃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压下喉间的酸苦味道,艰难的闭上眼,无力的开口到:“耶律阮……”
“你母亲不是本座杀的。”耶律阮突然出声说到,暮云雪愣愣的看着他,那一直只有戏谑和暴戾两种情绪的金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二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可这回谁也没有被暧昧的情愫吸引。
“当年本座悄无声息的杀入凤栖宫,将守卫全都暗杀在地,随后又巡查一番,放过了还在睡梦中的朱玄鸣。”说到这,耶律阮微不可察的顿了顿,看了眼暮云雪,“等本座找到凤王时,他正和一个女人在欢好,本座突然冲了进去打了他一个触不及防。”
“凤王到底不是个废物,哪怕本座隐藏的很好,破门而入时他也感知到了,所以本座那一击毙命的杀招打死了那个女人,而凤王不过被本座挠了一个口子罢了。”
“也不知凤王是疏于练功,还是因为到了瓶颈期,百年过去了他也没有长进,而本座在凰山上吸收日月精华,又将朱雀台的千百年来的灵气尽数吸收殆尽,身上还融入了一半的凤凰血……”
说到这,耶律阮悠然瞪大了眼,有什么东西又闪了过去,被他及时抓住,一股念头终将破土——
“等会,雪儿,你是不是……”
“继续说。”暮云雪打断他,目光淡淡,就像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一般,“然后呢,凤王到底也有好几百年的功力,当初不费吹灰之力将你丢进去关着而没有杀你就是想你反噬死在里面,给朱雀台去当养料,只是没想到青鸾族里竟然出了一个傻逼送了一盘更傻逼的大补品去让你百年内炼成半神之躯,你俩激战了两天,凤王肯定还不是你的对手,随后我母亲去了,她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耶律阮凝视着他,那张脸又像戴上了无悲无喜的面具一般,这一点点陈年旧事被揭开也只是平铺直叙,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简直旁人恨不能把那张人皮面具扯下来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耶律阮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说到:“后来?后来本座正要了结那老火鸡时周边传来一声嘹亮的凤鸣,将本座的招式全数化解,同时也有一阵刺耳的琴音传来差点打中本座伤口要害,再看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青衫女子,怀里抱着琴。”
耶律阮当时还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暮云雪的母亲,只是惊讶于他在凤宫外设了禁制,凤宫内他又仔细搜寻过,不可能有漏网之鱼是他没发现的,若是这女人当真是隐匿能力强大到耶律阮都发现不了那肯定早就出手杀他亦或是去通知凤王了。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个女人无端的和他体内朱雀台的灵力产生了共鸣,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在凤族的地位应该很高,而且……好像还是一只血统纯正的青鸾?
凤族以血统认人,血统越纯正,地位越高贵。耶律阮也听闻过凤族内的那些红尊青卑的龊齿,青鸾一族在五凤之中不过是一个生育机器,血统再怎么纯正,也是要送给王去生孩子的,而且暮云雪那会儿说自己是青雀,而且他家也不过是河边小木屋,试问哪家贵族过的如此寒酸?
所以耶律阮当下判断,这个一眼看过去就十分有气质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凤王的正房。
“当时本座拿捏不准这只青鸾功夫如何,所以也没有轻举妄动,何况本座身上也受了不少伤,那女人就一直警惕的盯着我,同时似乎用神识和凤王说了什么东西,我当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青鸾一族的琴音治愈很强,这二人若是联手,本座恐怕得葬身于此。”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杨婉铃用琴音给凤王贯进灵力时,体力恢复不少的凤王竟然提起剑直直捅进了女人的胸膛。
别说女人愣住了,耶律阮也跟着愣住了。只见琴从女人手上滑下来跌落在地,那个女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凤王,刚张开口,便哇得一声吐出来很多血。
耶律阮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显然被当时的情景给恶心透了,犹豫了会儿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听见凤王再说什么,家贼难防,什么我的好妹妹,本来我还听着莫名其妙,直到凤王提了一嘴朱雀台。”
“朱雀台一直不让我吸收灵力,竟然是因为血统不纯?!那他呢!这个蛟龙凭什么就可以!他本就是个杂种!不过喝你儿子的血!难道,难道是因为纯正血脉,那,那本王若是喝了你的血……”
剩下的场景,完全就是可以用恶心形容了。
“当时本座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你母亲,而当时匆忙之中,她应该是和凤王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凤王会干出这种事。”
耶律阮省略了那段血腥过程,没有继续说下来,暮云雪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会儿你既然猜到了这个女人和我有关系吧……”暮云雪沉默了很久,半晌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去救她,为什么没有把她救出来,哪怕一息尚存……她明明可以活下来。
可耶律阮又凭什么去救呢?面前的可是他的敌人啊。
暮云雪的未尽之言,耶律阮听明白了,他大概知道暮云雪一直没有给自己好脸色,一来觉得自己杀了他母亲,二来就算没杀,没有救都是帮凶。
耶律阮突然出口说到:“我进不去。”
暮云雪愣了愣:“什么?”
“我进不去,那里有一处光膜,把他们挡住了,本座进不去。”耶律阮说到:“我不知道这个光墙什么时候出来的,甚至不知道是谁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凤王……”
能挡住耶律阮的光墙,或许是倾如墨下的,本想保护凤王,却被反噬;也可能是凤王怕耶律阮趁他不备又吸了倾如墨的血更加强大,不如自己先吸收了再说。
反正……练到一定程度只需要心神微动就可以下下来,这两个人都能做到。
可凤王到底算错了,耶律阮是吸收朱雀台的灵力所以喝血有用,这破宫有个鬼的灵力,就算有,他也可以自己吸收不需要外力,同族只见喝了血也是强身健体。
耶律阮不同,他喝的是暮云雪自愿给的血,相当于在朱雀台发送了一张通行证。
“……”
暮云雪闭上眼,翻了个身,一只手捂着脸,半晌才放开,露出茫然的双眼:“……他们为什么啊?”
到底……图什么啊?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共同退敌吗?为什么……反倒自相残杀?
“我其实也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反目,看你娘的表情她应该没有说什么触犯凤王逆鳞的话。”耶律阮重新将暮云雪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后来再回想,大概是因为明知道有一个宝藏,藏宝图,准备工具都有了,现在就站在门口,却发现没有钥匙进不去,偏偏另一个误打误撞进去的人从里面拿着宝藏出来了,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找到了钥匙,这种时候他不会追上已经拿了宝藏的人,而是先进藏宝洞里去把剩下的都拿出来再说。”
“人在高位上坐久了,心性是会变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可他坐在王位上,他就是高贵的。”
“他知道可以让自己凌驾九天的方法,可是人家却将他拒之门外,狠狠打了他‘高贵’的脸,现在一个在他眼里‘低贱’的生物却拥有了他渴望不急的东西,而他也明白缺了什么。”
“人这种生物,在熊熊燃烧的欲望面前永远都是丑陋的,我们谁都不例外。”
“欲望面前,没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