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筠与季文谦住的府宅竟是太子殿下送的一处别院。
依云早就知道以前季文谦虽然总是一副看似游手好闲的懒散样子,但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可依云怎么也想不到季文谦竟和当朝太子有交情,太子知道他要带着情人上京,便将自己的一处别院送给季文谦,还送了十几个家仆给他们。
如今太子亲征战场,不久之后必能凯旋而归。皇上对他将更加赏识器重,太子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不出意外的话,如今的太子必定能顺利登机称帝。所以有太子做靠山,就相当于受到了未来皇帝的青睐。
但季文谦并没有因此向太子谋个一官半职,他选择了从商。季文谦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凭借着和太子良好的关系,便建立起了自己的商号,从事水运贸易,并且掌握了两条重要的水运航线的运输。
如今季文谦可以说在京城完全战稳了脚跟,他还能照应扬州季家和孟家在京城的生意,使得两家的生意都蒸蒸日上,难怪两家家长不但不阻挠儿子们的事,还常常寄来书信嘘寒问暖。
少爷跟季文谦在一起果然很好的选择,依云冷静地想着,心中竟没了不甘和难过。
向孟成筠和季文谦介绍吉祥,也花了好一番功夫,但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吉祥。
只是当孟成筠和季文谦听说吉祥是栖凤山上来的妖怪时,两人都一脸奇怪的表情互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说栖凤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依云只觉得云里雾里,栖凤山真的那么好吗?吉祥明明说过那里到处都是妖怪,处处充满了危险。依云当然不知道两个少爷曾经在栖凤山上一起同患难共生死而产生情愫的事。
当晚,依云在季文谦给他安排的篱苑住下了。依云虽是府上的一个下人,但孟成筠不许季文谦怠慢他,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院落,待遇远比普通的仆人高了许多。
篱苑不大,只有两间厢房,一个正厅,一个前院。前院里草木葱郁,一颗参天梧桐斜靠着院墙,繁茂的枝叶直伸向房檐。树下有一处石桌和石凳,可以坐下来乘凉休息,玩赏这一院的风情。从今以后这里便是他和吉祥的安身之处。
住下之后,依云才发现自己能做的事并不多。
季文谦每天都会到商铺去查看监督,孟成筠则在家里处理季文谦前一天带回的账目和杂务。
没想到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少爷如今处理起账目来倒是有模有样,依云能做的只有在他处理账目的时候给他端茶倒水送点心而已。
如今的少爷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玩乐的纨绔子弟,自从和季文谦在一起以后,少爷身上就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少爷在悄然地改变,慢慢地蜕变着。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改变了。
眼前的少爷好像已经不是他过去所熟悉的少爷了,而少爷的改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依云也为他感到高兴。
总觉得再见到少爷,他的心里总是却缺了一点什么。依云隐约地觉得自己对少爷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满心绝望地渴求少爷的一个眼神,一点亲昵,也不再幽怨地看着少爷和季文谦之间让人无法插足的亲昵。他已经能够微笑地看着少爷和那个季少爷在一起,他已经能够真心地为少爷感到高兴,为少爷祝福。
是什么让他的心突然改变了呢?
没错,是吉祥的出现!是吉祥在他最无助最彷徨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是吉祥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他依靠,是吉祥在遇到困难面临生死时一直保护着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想从吉祥身上得到安心的感觉的而已,可实际上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对吉祥深陷下去。可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越是知道危险禁忌,就越是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还好,吉祥是任何人都无法抢走的。
可是自从来了这里,吉祥就显得不太高兴。
白天依云时常要跟在孟成筠的身边,刚开始吉祥还经常变成老鼠的模样跟着他,偶尔也会变成人形帮他一起做事。
可是过了一些时日,吉祥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总是一副心不在焉,一脸无趣的样子。有时说话甚至还会显得有些不耐烦、不高兴。依云想吉祥是妖怪,或许他不喜欢人间这样平淡枯燥的生活。妖怪应该生活在那种无时不刻都充满了险恶的地方生活,他们天生就是征服者。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吉祥就很少变成人形,一直是老鼠的模样。白天他经常无趣地趴在树下阴凉的石凳上打着盹,到了晚上他还会睡在依云身边。
「吉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呢?」
「不会啊,这里还挺不错的。」
「那你最近为什么总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哦,可能太闲了,我提不起精神而已。」
吉祥将小脑袋靠在前爪上侧着头,打了一个哈欠。依云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枕边的吉祥。
「你果然是不喜欢这里。」
「不会,只要你去哪里我就会呆在哪里。」
依云沉默了一下。
「我是不是太勉强你了?」依云垂下眼睛。
「傻瓜,你在乱想什么呢。」
「不过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要勉强你到底!」
「没有勉强啦……只不过每天都你都只顾着那少爷,我挺无聊的。」
闻言,依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哦!吉祥你寂寞了对不对?」
「谁寂寞了?!我在栖凤山上一个人一呆就是上千年,我可从来都没有寂寞过。」
「上千年?你都在做什么?栖凤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依云突然对吉祥的过去好奇起来,想知道他的事,想了解他的一切。
「栖凤山上都是妖怪,要是能力不够强就会被别的妖怪欺负,甚至吃掉。但栖凤山也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只要好好修炼,就能拥有很强的灵力。」
「难怪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不算什么,栖凤山上比我厉害的妖怪非常多。」
「等我死了以后,你会回去吗?」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吉祥,你会不舍得我吗?」
还好吉祥是老鼠的模样,就算脸红了也不会被看出来,但它还是难为情地将脑袋转开了。依云很快凑了上去,用手指戳戳它柔软的背。
「吉祥你变成人吧。」
「不要,变成人很麻烦。」
「我想要你变成人啊!」
「……」
「吉祥你不许违抗我的命令哦!」
「……」
无法不妥协的吉祥很快变成了人形,侧身躺在依云身边,只穿单衣的依云很快靠进了吉祥的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相触的皮肤传来灼热的温度。
「不会热吗?」
依云笑着摇头,闭上了眼睛。
「吉祥你的身上好香,我好喜欢。」
吉祥应了一声,顺势搂住了怀里那与自己相比显得过于娇小的身体。
身体如此紧密地相贴着,一股灼热的热流竟在胯下慢慢汇聚了起来……
聒噪的知了还在枝头叫个不停,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一轮弦月已升上了微亮的天空。
蜷着身子缩成一个灰白色小毛球的吉祥动动了,然后用两个后肢站立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想着依云差不多要回来了,吉祥便轻巧地跳下了石凳。
四肢刚着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吉祥,吉祥……」依云欢快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吉祥跳到了石板路中间,正好站在依云的面前,依云蹲下身子看着它。
「你快变成人,今晚我们出府走走吧。」
「晚上出府做什么?」
「昨日太子出征凯旋而归,今晚皇上要给太子庆功,说是有焰火大会呢!我家少爷和季少爷与太子有交情,今晚庆功宴太子也请了他们一起去,我不能跟着。少爷说我想看焰火的话可以到皇城东边的永安门去,今晚那里还有市集,百姓们要一起给太子庆功,听说很热闹的。」
「是吗……」
「你不想去吗?」
「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我很想去,吉祥你不喜欢也要陪我去!」
「好了,我知道了。」
吉祥说完突然就变成了人,赤裸高大的完美身体骤然展现在眼前,而且因为依云是蹲着的,脸正好对着吉祥的下体。
依云尴尬地移开视线站了起来,从背后推着吉祥高大的身子。
「你快点去穿衣服啦!我们马上去!」
吉祥换好衣服,依云准备好银子,两人便步行赶想了永安门的方向。
依云主动伸手牵住了吉祥的手,一是怕到时人多了会走丢,二是他觉得这样可以跟吉祥跟亲近一些。而吉祥感到自己的手被依云握住之后,就将依云那小了他一圈的手回握进掌心里。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来到了永安门前,护城河前的开阔的空地上早已人头涌动,灯火通明。人群里有一些卖糕点及小玩意的摊贩,也有一些唱戏、说书、演杂耍的卖艺人。艺人们表演说唱都是歌颂太子在战场上如何骁勇善战,英勇杀敌。
依云拉着吉祥在人群里穿梭,扬州城里的人多爱听听小曲,吟诗作赋,而京城的人爱好相对就丰富多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多。依云这看看,那看看都觉得很有趣。
特别是那皮影戏,配合着激昂的唱腔,鲜活的小人在布幕上活灵活现地再现着太子整站沙场的英姿。围观看戏的百姓们都不时抱以热烈的掌声。
吉祥觉得自己都要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但他更喜欢看那津津有味伸长脖子看戏的依云。
好可爱,好想将他拥进怀里,好好爱他,疼他。
可是这些日子,吉祥不得不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依云的眼中只有那个孟少爷的存在。他知道那孟少爷对依云有大恩,也知道那孟少爷与季少爷其实是一对情人,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妒忌那个能吸引住依云的全部视线的孟少爷。
依云在那孟少爷面前露出的幸福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也是让他妒忌不已的。可如果这就是依云的幸福的话,他愿意压抑自己的感情为依云守护这样的幸福。
也许,此生依云不会喜欢他,可是还有来生。来生他一定要再次找到依云,好好守护他,不再让他有一丝痛苦的回忆,不为什么誓约,只为了他自己的心意。也许,来生他就有机会得到依云的倾慕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簇黄色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来,但很久就消失无踪。接着又一簇红色、绿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人群都骚动了起来。
「是焰火!」
依云仰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美丽火花,拉着吉祥的手臂兴奋的叫着。
吉祥看看依云再看看焰火。
人类的生命之于他就像这焰火一般,短暂却也美丽,绽放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找不到痕迹。他也许无法让美丽停留,至少可以牢牢掌握住每一个盛放的瞬间。
吉祥握紧了依云的手,皱紧了眉头。这时依云突然转头看向他,此时他们头顶又闪开一朵美丽的红色火花。
红光映着依云清秀的面容,眼前的人变得有些不真实。
「吉祥,你真的那么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啊。」
「你从来了京城以后就一直不开心。」依云低下了头。
「没、没有的事……」
「你一定是很不喜欢这里,想离开吧?」
「不,只要你喜欢的地方,我都会跟着。」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当然不会!」
依云猛然抬起了头,任夜色也掩不住晶亮的黑眸里散发出的淡色光芒。
「吉祥,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吉祥闻言,愣住了。
「你、你……」
「你也喜欢我吧,我不许你再敷衍我了!」
吉祥还是没回神,依云会不会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自己产生了不该有错觉?
「就算把我当成爹的替身也可以,我要你喜欢我!」
依云说着不顾周围还有人就抱住了吉祥的身体。
「吉祥你为什么不说话?」
许久得不到回答,依云感到无比绝望,他知道自己是不配得到爱的人,可是难道吉祥喜欢爹喜欢到连他自愿当替身也不肯接受他吗?
依云一把推开了吉祥的身体,转身就跑,一直跑进一条黑暗无人的小巷,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落入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依云,我喜欢你!」
听到吉祥的声音的时候,依云感到自己已经被人紧紧抱住了。火热的唇凑了上来,热情地吻住了他,他伸手环住了亲吻自己的高大男人的颈项。
银色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了黑暗的房间里,没有放下帐幔的大床上,有两道交缠的身影。
依云那如瀑的黑色长发散落在枕边,白皙纤细的身子正微微地颤抖着。他双目紧闭,用齿咬紧着下唇,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真的不要紧吗?」
吉祥拨开依云颊边凌乱的发丝,细心地吻着他的脸颊。
情欲早已被挑起,可爱的粉色玉茎早已挺立。可是就算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依云还是感到了害怕。
过于那些恐怖的回忆一时间又充斥在脑海里,让他恐惧,让他退怯。
一颗晶莹的泪珠有依云的眼角滑落,吉祥俯下身轻轻舔去他的泪。
「别哭,还是算了吧。」
吉祥说完依云就抱住了他的颈项缩在他的怀里直摇头。
「我要你进来。」依云咬牙说着羞耻的话,「只要你进来我就不怕了,真的。」
「傻瓜。」
吉祥握紧了拳头,虽然欲火难耐,可是无名的怒火也烧得正旺。一想到那些玩弄过依云身体的男人到底给依云带来过多大的伤害,吉祥就感到无法容忍,同时他又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依云明明害怕得浑身颤抖不已,可还是要他继续下去。他知道这是依云的坚强,也是依云努力地向他传达着心意,怜爱与心疼的滋味满溢心间。
「依云……我爱你……」
吉祥在依云耳边轻轻呢喃,手也伸到紧致的入口出轻揉。当一根手指伴着润滑的药膏插进入之后,依云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紧致的小穴也收紧排斥着插入体内的异物。
「别怕。」
吉祥轻轻地舔着依云的耳垂,麻痒的感觉让依云缩起了肩膀,他的玉茎也被吉祥握住上下搓弄着。
往日吉祥身上的淡香此时似乎变得浓郁了起来,那香味让他逐渐放松了下来,后面的入口也开始感到一阵痒麻,渴望巨物的填充。
依云和吉祥的喘息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当吉祥的阳物终于送进依云的体内,依云的身子终于停止了颤抖。
「吉祥,我不怕,真的不怕……」
依云微笑地看着吉祥,吉祥俯下头温柔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然后才慢慢开始了身下的动作。
一夜激情的碰撞,此刻才刚要开始。
「依云,你最近是怎么了?走路姿势很奇怪呢!」孟成筠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依云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手不禁撑在腰上,最近果然有点过头了。可是吉祥自那夜之后每夜无度索需,而他总是因为吉祥身上的香气过于诱人而沉溺其中,他死也不承认自己也想要吉祥。
吉祥那个臭妖怪,本来精力比普通人旺盛得多,还很好色!和吉祥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之后,他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吉祥。在吉祥温柔的抚弄和亲吻下,他已经慢慢摆脱了过去的那些不堪回忆,沉迷于吉祥带给他的欢乐中。吉祥也毫不留情,夜夜将他弄得筋疲力尽还不肯放过他,好像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而最可恨的是第二天一醒来就总能看见吉祥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完全没有纵欲过度的疲态。
今日难得少爷早早处理好事务,外面又是个大晴天,于是他决定出门走走。依云知道少爷出门最爱的便是古玩街,闲下来没事就想去逛逛。
依云自然会陪着少爷一起去,可他本来想带着吉祥一起出来的,但吉祥每次一听到他提起少爷就一脸不高兴,再说吉祥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依云就没把它硬带出门了。
吉祥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想着老鼠模样一脸不爽地趴在长廊边的石阶前晒太阳的吉祥,依云想着偷笑起来。
「是吉祥吗?」
闻言,依云才回过神来,惊讶地抬头,他从来没有跟少爷说过……
「吉祥变成人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呢,连我都要自叹不如了!虽然吉祥是妖怪,但是把依云交给他很让人放心。」
「少爷你怎么会知道?」
「你那点事还瞒得了我的眼睛吗?」
孟成筠说着又用手中的折扇习惯性地敲了依云的头一下。
「少爷,好痛!」
依云不满地揉着脑袋,幽怨地看着孟成筠。孟成筠微笑着抚摸他的黑发。
「如果你以后不想留在我身边做下人了,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我要一直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
「你不怕吉祥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能违抗我!」
孟成筠笑出声来。
「看来你是吃定他了!」
「当然了!」
依云与孟成筠说话只见就来到了靠近京城东门的热闹古玩街。
京城就是和扬州不一样,连古玩街都比扬州城的大好几倍,各式各样的陶瓷玉器,木雕石刻,奇石字画应有尽有,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从以前就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依云多少会看一些。这市场上虽然充斥着不少赝品,但珍品奇货也让人叫绝,不愧是京城。
依云一直陪着孟成筠在古玩街的小店小铺里逛着,孟成筠每家都看看却不买,若在过去他相中的东西定会马上出手。少爷真的变了许多……
正如是想着,依云突然看见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悄然靠近了站在一个小摊边翻弄着玉器的孟成筠身边。
心中大叫不妙,可依云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那鬼祟男子已经将手伸向了孟成筠腰间的钱袋。男子用力一拉便将钱袋抢到了手。
「有贼!」
依云大喊一声,孟成筠回过身来就只见人群中有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少爷,那人抢了你的钱袋!」
依云说着焦急地拉住了孟成筠的手,两人一起追了过去。虽然街上人来人往,可是所有人只是回头好奇地看一眼焦急的他们,没人出手相助,也没有阻拦那贼人。
依云和孟成筠一直追在那贼的身后出了城,可是出城之后便是荒野山林,那贼窜入树林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依云和孟成筠都累得走不动了,两人纷纷弯下身子撑着膝盖喘气。
一路追了那么久,甚至追出了城来,没想到还是让那贼跑了!
此时太阳已经西下,隐没在云层里,天边是一片无尽的红霞,大地也染上几分红色。林鸟咕咕地叫了几声,煽动着翅膀发出一阵声响。
「少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依云说着直起了身子。
「好,只是丢了银子,我肚子饿了还得走回去。」
「少爷您就忍忍吧!」
孟成筠不甘不愿地叹气,也站直了身子。
「我们回去吧。」
说完两人便向城门的方向走去,这时,他们对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群穿着丧服,手里举着白布条,还不时撒着冥纸的人。
那些人个个面色苍白,双目无神,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最可怕的是细看那些人竟都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依云和孟成筠很快还发现那群人中还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那些人抬着棺材撒着冥纸走过他们身边时没人看他们,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幽、灵……马车的灵队!」孟成筠的脸一片惨白地说着。
「幽灵马车?」依云重复着孟成筠的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啊!对了,他刚到京城时呆在一家小酒馆里听人说过!
而且现在他们看到的就和那些人说的完全一模一样!
不会是真的被他们碰上了吧?
依云顿时也脸色煞白,他与孟成筠互看了一眼,再看看周围荒凉的林子,两人拔腿就跑。
尽管很饿也很累,可依云和孟成筠一刻也不敢懈怠地往府上狂奔,因为他们能看到身后隐隐有辆马车跟随着。
回到府门前,天已经全黑了,府门前的两个大灯笼也已经亮了起来。
孟成筠府门前的梁柱上直喘气,同样气喘吁吁的依云上前去猛力地敲门。
依云才敲了几下,门就开了,来开门的是变成了人形的吉祥。
「你们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人了!」
依云顾不上和他说话,拉着孟成筠推着吉祥一起进了门,然后将大门关上插好门闩。
终于将大门关好,依云和孟成筠都靠在了门板上大口地喘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那个季少爷还……」
吉祥的话被打断了,依云上前焦急地拉着他的手。
「吉、吉祥……马车……那个,幽灵马车!」
「什么幽灵马车?」
「你还记得吧?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在一家小酒馆里有人说过的!」
吉祥隐约记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怎么了?」
「我、我们……遇、遇上了!」
「什么?!」
「天黑之后,就一直有一两马车跟在我们后面!」
那马车没有马,只有车厢。夜晚的京城,大街小巷上依旧人来人往,那马车并不是一直紧追在他们身后,而是每转过一条街,就能在街角看到一辆没有马的、挂着深蓝色帘布的马车!
「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吉祥伸出手臂将依云颤抖的纤细身体搂进怀里。
「就是,吉祥是妖怪,你一定有办法吧?」孟成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的门边,紊乱的气息已经平复了下来,「你刚才说文谦怎么了?」
「哦,他还没回来。」
「他不会又……」
孟成筠一副不悦的神奇,像是要发怒,可下一瞬背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不会是追过了吧?!」
孟成筠惊叫了一声,不顾形象地躲在了比他还高大的吉祥背后。吉祥怀里的依云也害怕地抓紧了吉祥的前襟。
「你们别怕,我去开门。」
吉祥说完放开依云,走想门边轻巧地将门闩拉开。门在准备打开的刹那,依云和孟成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主仆两人抱在了一起。
当门逐渐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是季文谦。
没想到一回家就看见自己的情人和一个下人抱在一起,而且那个下人并不是普通的下人,他的眼睛没瞎,他早就看出了孟成筠的这个侍童对他有情。
季文谦一脸不悦地走到孟成筠身边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季文谦才想说不许他再和这侍童搂搂抱抱,孟成筠便先开始抱怨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真是吓死我们了!」
「怎么了?」季文谦一头雾水。
「我、我们今天出门,遇上了……」
「遇上了什么?」
「幽灵马车。」
「什么!」
「你们快来看!」吉祥叫着。
季文谦和孟成筠还有依云走来到了门边,只见府门外的阶梯前停着一辆没有马的挂着深蓝色布帘的马车。就是他们在街上见过的那辆马车没错!
孟成筠和依云都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有季文谦和吉祥还算镇定。
「我去看看。」
吉祥说完便走了过去,知道吉祥是妖怪,大家都还是比较放心。
可是吉祥走到那马车前,撩开布帘的时候,只见吉祥像是突然晕了过去,身体倒在了地上。
「吉祥!」
依云大喊着,顾不上那么多就跑了过去。
「依云!别去。」
孟成筠喊着依云也追在后面跟了过去,而季文谦自然也跟随在了孟成筠的身后。
结果三个人一到那马车跟前就都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