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之后,范云舒打电话叫他去喝酒几乎就成了一种默契的暗号。
只要范云舒打电话来邀请他,他就能去范云舒家,可以见到范云舒,和他愉快的聊天,一起开心的做家事,最后……就到了床上去。
然而这样的好事一周也只能有一两次而已。
每次和范云舒刚分别,柯越就开始疯狂地想见他,想得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能在范云舒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就满足了。
只不过是隔几天甚至几个小时不见而已,为什么他会如此强烈地思念一个人?简直就像恋爱中的人一样,就算以前对云贞他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思念过。
难道他喜欢上了范云舒?!
可他们都是男人,而且范云舒年纪又比他大。
如果只是崇拜,根本根本不可能一不见面就如此想念,见面了之后却又紧张得心跳如雷不知如何是好。而且以前自认清心寡欲的柯越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好色的男人,早已食髓知味的他一开始还会有所顾忌,多次之后什么顾虑矜持都抛开了。脱衣服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慢慢学着做前戏,他现在也能做得得心应手了,其实也只是比以前进步了一点而已,至少范云舒不会再骂他乱来了。
总之,一切都算很顺利,就是一周里不能见面的情况总是大多数,想见却又不能见,不敢见,柯越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范云舒打电话找他。
准备下班的时候,因为工作已经提前做完,柯越趴在桌上看着一片黑暗的手机屏幕叹气。他在想今天范云舒会不会打电话给他呢?可前天已经去过范云舒家一次了,范云舒不会那么快就找他吧?这样想着,柯越痛苦地长叹了一声。
“柯越!”
声音传来的同时有人拍了一下柯越的肩膀,柯越抬起头,是葛菲菲。
“菲菲你不在前台看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都快下班了,根本不会有客人来了!再说还有覃姐在外面看着呢,根本不用我在那里了啊。”
“你大学已经开学了吧?都不用去上课吗?”
“今天下午又没有课!老板说了,我没课的时候来轮班就行了。”
“为什么老板对女孩子总是那么好。”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柯越不满地歪过头,用手撑着脸颊。葛菲菲趁机拉了张椅子,坐到柯越身边,凑过去小声道:“柯越,你最近跟你女朋友很顺利吧?”
“什么女、女朋友!”柯越收起撑在颊边的手,正襟危坐起来。
“那个女人不是经常开车送你来上班吗?”
“啊、啊……没、没有,只是顺路……”
“顺路?你是去那个女人家里住了她才顺路载你过来吧?”
柯越顿时涨红了脸,答不上来。葛菲菲轻易地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柯越,你很喜欢她吧?”
被葛菲菲这样明白地问出来,柯越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自己的心意了,就算范云舒男人,就算范云舒比他大……
“喜、喜欢……”
“那你们顺利吗?”
“还、还算顺利吧。”
“已经确定关系了?”
柯越闻言猛摇头。
“那到底怎么样了?”
“就是……他每周都会有几次打电话叫我去和他一起喝酒,然后……然后……就……”
“什么啊?叫你喝酒?然后就跟你上床。”
被葛菲菲说中,柯越的头都要垂到了桌子底下,葛菲菲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提了起来。
“我看她只把你当成排遣寂寞的工具而已吧?”
“才、才……不会啊!他、他说不讨厌我的……”
“那她说了喜欢你吗?”
“没、没有。”
“柯越,你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耶!人家有房有车有钱,又是大公司的精英白领,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种没出息的电脑维修员?反正你跟她的生活根本不会有交集,她不过是现在没有情人觉得寂寞了,就跟你玩玩,等到她真的有了心仪的人绝对会一脚把你踢开,反正你这种没用的男人根本妨碍不到她。她只不过是想玩弄你的感情而已!”
“唉?这怎么可能呢……”
“柯越,我是真心为了你着想,你最好快点和那个女人断干净,或者直接把话跟她挑明了,你是真心喜欢她,而不是为了跟她喝酒上床。”
柯越又猛摇起头来。
“说不出口的!我绝对说不出口!说出来他一定会鄙视我再也不理我了。”
“什么啊!那种鄙视你的真心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可问题就是,范云舒不是女人!
“不是这样的啦,你不了解情况,不懂啦,他才不是那种会随便看不起别人的人。”
“柯越你真是喜欢她喜欢到无药可救了!”
葛菲菲一脸怒气地猛然后坐直身子,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向身后的椅背。
沉默了一会,葛菲菲又转过身子看向柯越。
“柯越,你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单恋嘛。你要是一直说不出口,就会一直单恋下去哦。要是人家真的不喜欢你,等有了更喜欢的人出现了你就会毫不留情地被抛弃的。如果失恋是迟早的事,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还没有深陷的时候,还是早点向对方表白心意比较好哦。”
闻言,柯越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
葛菲菲确实一点也没有说错。
这日回到家后,柯越就坐卧不安,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也难以入睡,葛菲菲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千回百转。
要大胆向范云舒告白,他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可是不说出来,一直拖下去,也很痛苦。
老实说,他现在对同是男人这种事早就已经毫不在意,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在意过,他只想要范云舒和他拥有一样的心情,想要范云舒能被他一个人独占。虽然知道这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可是柯越无法控制在自己心中日渐强烈的独占欲。
不只想要说话聊天,不只想要喝酒上床,他想要和范云舒像恋人一样,可以敞开心扉,可以拥有对方……尽管柯越很清楚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一处能让范云舒喜欢的地方,就连做爱都还是笨手笨脚。
他果然喜欢上范云舒了!
柯越用被单蒙住了头。
一想到范云舒他的心就会莫名地沸腾起来,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也真心的想要被喜欢,他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让柯越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电话真的来了。
“今晚什么时候过来?昨天朋友送了一瓶上等的红酒,想给你也尝尝。”
“啊,我……”
“来的时候顺便买些青菜过来。”
“嗯,那……”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明天周六也正好是你轮休的休息日吧?”
“是、是的。”
柯越完全没想到范云舒竟会算他的休息日。
“昨天朋友还给了我两张电影首映会的票,说是他们公司内部发的,他不想去就让给我了。你想去吗?”
“嗯,想去……”
“为什么今天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没有精神?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是太勉强的话……”
“没、没有!不是的……”
“那好,你要是有什么烦恼的事也可以跟我说,是我能帮你解决的问题的话,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
“好了,我等你晚上过来,有什么事那时再跟我说吧。”
“不、不……我、我现在就有话想要对你说!”
面对面的话是绝对说不口的,在电话里多少还有一点勇气。
“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你要说什么呢?”
柯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我是想……想说今晚不想去喝酒了。”
闻言,范云舒在电话里愣了一下。
“你是有什么其他的事?还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不、不是的……就是不想去了……以后也都不会去喝酒了。”
柯越说完,范云舒那端就陷入了沉默,而柯越正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紧张得用手在裤子侧边摩擦着擦去手心的冷汗。
“我……”
“再见!”
柯越才开口就被范云舒打断,而且范云舒语带怒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时柯越才猛然回想起自己说了让范云舒生气的话!
柯越的脑子里除了完蛋了还是完蛋了,头脑简单的他完全没有去深想过范云舒生气的背后是否有值得他期待的意义。
他只是说了不想去喝酒,范云舒就生气了。范云舒果然只想和他喝酒而已,根本就是他自己在单恋吧?
范云舒这么优秀多金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是女人追逐的对象,和没出息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也许就如葛菲菲所说,范云舒只是因为太寂寞了才找上自己。
电视里不是经常有那种太过出色的人,因为让人不敢接近往往才是最寂寞的吗?
他不过是接着酒精作用才敢逾矩。
一定还有很多人妄想着却不敢接近范云舒,然而总会有一天会有一个属于范云舒的真命天子出现。到了那时,他就成了最多余的人,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价值只是在他寂寞的时候陪他喝酒,安慰他而已。
尽管如此,他也不介意。
只要自己对他还有用,他就希望能在他身边多待一秒,哪怕只有一秒。
他要把这样卑微的心意传达给范云舒。
坐立不安的柯越下班后鼓足了勇气第一时间去了范云舒的公寓。
范云舒周末会提前下班,他现在肯定已经在家里了。如果无论如何他们的关系都要破裂,柯越下了必死的决心,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进入公寓楼下的大门时,因为最近柯越的频繁出入,保安基本都对他面熟了,完全没有拦他。
坐上电梯来到范云舒家门口的时候,柯越难得的没有半分犹豫就按下了门铃。
许久,门内才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个的不大黑色手提袋就迎面向柯越砸来。
“你上次留在我家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拿了快滚!”
柯越慌忙地抱住了手提袋。
“我、我不是来拿这个的。”
“你来干嘛?”
“我想和你说……”
“快滚!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是要钱的话我已经在袋子里准备好了,我只会给你那么多,别妄想勒索我!”
柯越被范云舒的话吓了一跳,范云舒趁势要关门,柯越机敏地用手提袋卡在了门与门框间,阻止了范云舒关上门。
“我怎么可能想要钱?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很烦,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对我没了新鲜感,然后想敲一笔钱么?”
“我、我没有这样想啊!”
两人正在门边推搡着的时候,门外的走廊正好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走过,两人都好奇地看向柯越和范云舒。
被人这样一看,范云舒就放松了警惕,然后被柯越轻易地挤进门,从里面关上了门。
站在玄关和柯越面对面的范云舒浑身颤抖着,他抓住柯越的衣领就把他往门上推。
“谁允许你进来了?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没有说清楚话前,我不走!”
“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快给我出去!”
“要我出去也可以,你先听我说几句好不好?我说完马上就走,好不好?”
闻言,范云舒终于恢复了平静似的转过身,背对柯越。
“说完就快滚。”范云舒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的。
柯越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范云舒,范云舒惊得身体一震。
“我、我知道我很笨,不会做事,很没用又没出息,我根本不配跟你这样优秀又能干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觉得我很恶心,你一定会更讨厌我……不过既然已经被你讨厌了,我也不怕说出来了!”
柯越顿了顿,范云舒只觉得心跳加速异常紧张,柯越要说的话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糟……
“我、我……真的再也不要来喝酒了!绝对不会再为了喝酒来这里!”
柯越的话仿佛给范云舒全身上下泼了一盆冷水,他觉得自己正被脚下的阴暗吞噬着,刚刚为柯越的话心跳的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我、绝对不是为喝酒才来这里的!我、我……我是为了来见你,因为我想见你!我就是冲着人来的,不是酒也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我才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就算会被你讨厌也好,就算你再也不愿见我了也好,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的,努力守在你身边,努力做一个能干一点聪明一点的人,努力让你也会对我有一点好感。如果你真的觉得寂寞,需要有人陪你,请不要客气,我随时都能到你的身边陪着你。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觉得我很碍事,就立刻踢开我也没有关系。这就是我想说的了……啊,对、不起,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柯越放开了范云舒,脚也向后退了一步,与范云舒拉开了距离。
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柯越看到范云舒的背脊在微微颤抖着,脑袋也垂得很低……有些像在哭泣。他想走上去,却不敢。
“我还是先走了。”
柯越正想转身开门的时候,范云舒突然回过头来猛地向他冲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前襟,一副像要打架的架势。
范云舒不会气得要打他吧?柯越紧张地想着不禁闭上了眼睛。
“柯越!这个世上绝对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范云舒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还带着哭腔,于是柯越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与他面对面的范云舒眼里确实泛着泪光时,不禁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你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要是哪天反悔了怎么办?”
“那你就天天罚我跪搓衣板!”柯越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范云舒眼里还带着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家没有搓衣板。”
“那就罚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一辈子。”
“一辈子是不能乱说的。”
“不是乱说,我有信心!我对天发誓。”
“笨蛋,你该对我发誓。”
“哦。”
柯越作势真的一脸认真地看向范云舒举起右手,范云舒拉下了他的手,然后用双臂环抱住他的颈项。
之前就有感觉了,柯越的胸膛比他过去交往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坚实可靠。这个男人就是他最需要的人。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叫你来喝酒吗?”
柯越不解地眨眨眼。
“柯越虽然你很笨,但是我很喜欢你。”
范云舒突如其来的话让柯越惊得半天也没能动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