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延凌的病房时,周延凌一见到秦风扬就紧张的问:「老师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认识乔远?」
「只是碰巧遇到过一次而已。」
「你以后最好不要和他搭上关係。」
「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叫你不要理他就对了!」
「为什么?」
「你烦不烦啊!」周延凌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秦风扬吓了一跳,僵着身子定定看向周延凌。两人沉默着互看了一会,先移开视线的人是周延凌,先打破沉默的也是周延凌。
「老师你是乔远喜欢的类型,你也不想被同性恋缠上吧?」
反应过来的秦风扬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抚上周延凌的黑髮。
「别担心,乔远不喜欢我。以前我还被他教训过呢。」
「教训?」
「他指责我对同性恋的朋友抱有歧视。」
「同性恋本来就很肮脏可耻。」周延凌一把拍开了秦风扬的手。
「我曾经也这样认为。」
「那么要老师成为这种人,你做得到吗?」
周延凌定睛注视着秦风扬,秦风扬能感受到周延凌的认真,他竟不知如何作答了,明明应该是很简单就能否定的话。
无法回答的秦风扬只好试图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秦风扬的目光转向周延凌手裡捏着的白色片状物,注意到秦风扬的视线,周延凌将手上的东西握进掌心裡。
「不关你的事。」
冷淡的口气让秦风扬明白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话,可一下秒,周延凌又放软了态度。
「这是我妈的骨灰,是乔远带给我的。」
「你还是很喜欢你母亲吧?」秦风扬在周延凌床边坐下,温柔地看着他。
「可是她……已经死了……」
周延凌说着眼泪突然涌了上来,秦风扬抱住他,让他尽情地在自己怀裡哭泣。许久,周延凌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始说话。
「我已经整整八年没有喊过她一声『妈妈』了。我十岁的时候就发现她竟然是靠那种肮脏的勾当赚钱,她让我觉得在同学中间抬不起头。那时在我眼裡,别人的妈妈就是什么都比我妈强,最重要的是她们不会去干那些肮脏的勾当赚钱。
「我看不起她,从心眼裡否定她的一切。她对我的好我也视而不见,那么多年来我知道她总是试着亲近我,可我认为她很肮脏,对她总是非常冷漠,甚至还摆出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
「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在意我,可是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怎么就没想过她为什么要去做那些肮脏下流的勾当?她不像别的女人,嫁了一个可以作为幸福靠山的男人,她其实也可以抛弃一切离开,可是她为什么选择默默承受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庭?
「我最近一直在想她的事,想我小时候的事。老傢伙以前每次一发神经,都是她护着我,她也经常给我零用钱,可是我嫌她的钱脏,时常将钱直接扔到她的脸上。
「我都干了些什么?甚至在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我竟然选择了悄悄地逃走,我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认真看她,我知道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秦风扬更紧地抱住了在自己怀裡哭泣的男孩,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让周延凌尽情地宣泄在心中压抑的情绪。
班长来的时候,周延凌的眼睛因为哭泣还显得有些红肿,不用问,班长也能大概了解周延凌是为什么而哭,他和秦风扬也尽量地不去触及那方面的话题。
周延凌吃着班长给他送来的饭时,想着找些什么话题才好的班长,把视线转移到了秦风扬的身上。
「啊,说来秦老师你最近重新结婚了吧?延凌你不知道吧,老师的女儿非常非常可爱呢!」
班长说着攀住了周延凌的肩膀,周延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副不愿再吃的样子,看了秦风扬一眼,然后很快撇过头去。
「我不知道,没见过。」
「秦老师,你下个学期一定要带女儿来学校,以前我们都特别喜欢她,延凌你肯定也会喜欢上她的。」
班长突然在周延凌的面前提起女儿,只让秦风扬感到无比尴尬。
「看看情况吧,她很怕生,下个学期就要唸小学了。」
「哇,那么快就读小学了!」
「她好像在一转眼的工夫就长那么大了。」秦风扬苦笑。
「她一定也和老师一样聪明吧?有一个像老师那么好的爸爸真好啊。」
「你也夸奖得有点过了。」
「老师你太谦虚了!啊,对了,师母也是个长得很漂亮又很温柔的女人,老师你的家庭可真好!」
「你想来我们家作儿子吗?」秦风扬半开玩笑地说道。
班长闻言立刻推了推身边的周延凌。
「我就不用了,那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这小子吧。」
周延凌一脸不高兴地挥开了班长的手。「我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周延凌说完躺了下去,然后拉过薄毯盖上。
「喂,你这小子干么不高兴啊?」
「我要睡觉!」
「现在还没有天黑啊。」
「叫你们走就给我快滚!少在这啰嗦!」
「喂!」班长还想说什么却被秦风扬拉住了。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太好。」
班长闻言也只好无奈地和秦风扬一起离开了,路上看到班长一脸情绪低落的样子,秦风扬不禁想要安慰他一下。
「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周延凌的吗?」
「以前都是我不好,因为我喜欢佳昕,所以过去我一面在心裡贬低他,一面却又对他妒忌得不得了。」
「那现在呢?」
「周延凌啊,不愿对外人说自己的事,就算被误会也不会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事实。
「他以前的性格比较乖僻,很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再加上那些传言,同学们就都怕他了。但是那次校运会之后,班裡就慢慢地有同学敢和他接触了,他人其实挺好的,做什么事总是比谁都认真,脑袋也不笨,当哥们也很够义气。」
「你太夸奖他了吧。」
班长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想想佳昕会喜欢上他并不奇怪,周延凌这个人很容易勾起女人的母爱吧。我听周延凌提起过,以前佳昕因为他老出去干坏事经常跟他生气,这才让大家觉得佳昕是被他要胁的吧。
「其实那次发生车祸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佳昕用身体帮周延凌挡住了车体变形后突起的钢筋,很长一段时间裡我都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班长说着痛苦地低下了头,秦风扬只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佳昕是个伟大的女孩。」
秦风扬突然有种彻底被任佳昕打败的感觉。
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秦风扬发现周延凌不见了,问遍了医生护士都没有人见过周延凌。秦风扬焦急地和班长一起四处寻找他,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秦风扬去过周延凌的家,可那裡已经换了一家人住。
就在找不到周延凌的焦急状况下,学校也开学了。到了高三,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非常忙,儘管秦风扬和班长都很担心周延凌,可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出去找他。
秦风扬开始整夜的做噩梦,白天一有空閒还是不忘去找周延凌,再加上天气炎热,一个月下来秦风扬就瘦了不少,连丁兰都看出了他的日渐憔悴,儘管她时常给他炖补汤,她还是只能看着秦风扬的身子不断消瘦。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月,这天下午放学,秦风扬正准备去女儿读的小学接她放学,路过学校办公大楼的时候,突然听见楼裡的大厅一阵吵闹,没多久一个人影急匆匆地从楼裡跑了出来。
那人跑得太急,发现秦风扬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两人一下撞了个满怀,秦风扬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撞得跌倒在地。
「老师?」班长看到秦风扬的表情又惊又喜。
「你做什么?怎么跑得那么急?」这实在不太像班长的作风。
班长看看秦风扬,又回头看了看办公大楼入口。
「老师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班长严肃地说道。
「什么事?」
班长不语,只是把秦风扬从地上拉了起来,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充满怒意的男声:「唐耀明你敢打老师我要给你记过,处分你!」
秦风扬回头一看,是已经被调去管行政的李老师,他捂着自己的脸愤怒地看着班长。
「随便,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当老师!」
「那个杂种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那么帮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侮辱他!」班长愤怒地说着,又一拳挥到李老师的脸上,然后拉着秦风扬跑向体育场边无人的空地。
「你到底怎么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秦老师你也听到了,那个李老师实在太侮辱人了!难怪周延凌当初会找人揍他!」
「周延凌?李老师做了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今天我去教务处帮刘老师交成绩单时,那个李老师正好在办公室裡数落周延凌。我听了他的话才知道,原来他非常看不起周延凌,以前帮周延凌补习时,竟然还当着周延凌的面说过一些非常伤人自尊的话,我听不下去就揍了他。」
班长说着气得浑身发抖,「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周延凌的家庭是那样的,他从来没对我说过。我辛辛苦苦地照顾了他那么久,现在他又不声不响地跟我玩失踪,那个混蛋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他的朋友!」
「你当然是他的好朋友。」秦风扬安慰性地拍了拍班长的肩膀。
「老师我们去把周延凌找回来吧!」班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裡。」
「我听那个李老师说,他昨晚在市中心的夜市看到了周延凌……他……他和一帮小混混在一起。」
「真的吗?」秦风扬又惊又喜。
「老师你今晚就去找他吧,那傢伙最听你的话,把你看得比他自己都重要。」
「你也太夸张了吧!」
秦风扬苦笑,自己对周延凌的价值不过是这颗心臟而已,周延凌看中的也只不过是这颗心臟而已。这明明是他早就明白的事情,此时却让他的心裡只有苦涩的滋味。
晚上,夜幕降临之后,秦风扬有些不安地出了门,目的地是市中心的那片繁华夜市街。对于能不能找到周延凌,他的心裡很没底,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秦风扬一个人走在拥挤的夜市街上,身边都是成群结伴的年轻人,路边摆摊的小贩们还不时地大声吆喝着,空气相当汙浊。
他独自一人努力地在拥挤的人群裡寻找着。可花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走完了整条夜市街,秦风扬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十月的天气十分干燥,秦风扬走得有些渴了,于是走向街角的那家凉茶铺。
凉茶铺门口的烧烤摊前围坐着一群吵闹的年轻人,他们在喝着酒,有人喝醉了还不时地乱叫着。这些人穿着打扮也十分怪异张狂,一看就知道是一群街头混混。
秦风扬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想去招惹这帮人。
可走了几步,他才像想起了什么,看向这群吵闹的年轻人。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对面坐着的人就是周延凌!只见他一手搂着一个女孩和她们调笑着,他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还不时往两个女孩身上蹭。
秦风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周延凌,在他的记忆裡,周延凌除了和他以外的人,都不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他的眼眶竟热了起来,心像被人用力撕着扯着,他无法动弹,脑袋一片空白,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周延凌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许久,周延凌终于感受到了秦风扬的存在,他抬起脸来,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周延凌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向他挥了挥手,接着又转头和靠在他怀裡的两个女孩说着什么,那两个女孩闻言也笑着看向了秦风扬,周围的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纷纷看向秦风扬。
「你是我们阿凌的老师?哎呀,长得真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一个比秦风扬矮了不止一个头的男孩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有明显的敌意。
「我这辈子最他妈讨厌的人就是老师!全他妈的都是败类!」
男孩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也跟着起鬨,接着又过来了几个人,把秦风扬拉到了他们中间,秦风扬完全摸不透他们想做什么。
「你既然是阿凌的老师,就让我们敬你一杯吧!」
有人给秦风扬递来了一杯啤酒,然后硬塞到他的手上。
「喝喝喝,快!」一群人在旁边起鬨。
秦风扬根本不能喝酒,随便喝几杯啤酒都会醉倒。可他看了看手裡的啤酒,最后还是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此时只想着怎样才能跟周延凌说话。
「好!再来一杯!再来一杯!」那些人还不满意继续起鬨。
有人又给秦风扬倒了满满的一杯递过来,他虽然接了下来,但不禁为难地看向了周延凌,只见他正忙着和身边两个女孩说话,根本没有看他。秦风扬只感到心裡一口气不顺,仰头又是一饮而尽,可是当他喝完了这杯,周围的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手裡拿着铁棍,炫耀似的搭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大哥,就是这帮小鬼上次砸了我们的场!」一个头上和手上都扎着绷带的猥琐男人像隻哈巴狗一样,靠在他口中的大哥身边说道。
「你们这群小鬼毛都没长齐,也敢砸我的场!」那个大哥说着,将手裡的砍刀一下狠狠地插在桌面上,明晃晃的刀身在桌面上摇摆了一会才静止下来。
「你妈的毛才没长齐!龙哥是我们老大,他吩咐我们砸谁我们就砸谁。」周延凌站了出来说话。
「操他妈的,又是那个乔正龙!难道老子还怕了他不成,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们这帮兔崽子!当老子是好惹的么!」那个大哥指着周延凌的鼻子怒道。
周延凌没有半分惧色地拍开他的手。「有种你他妈就上!」
「该死的小鬼,看不起老子么?兄弟们给我上!」那个大哥向他身后的弟兄们摆了摆手,一群人就真的拥了上来打起来,场面顿时混乱无比。
秦风扬站在这群人中间,只能看见棍棒和砍刀在他的周围挥舞。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势,心裡不禁一阵发慌。好几次他差点就被突然挥来的铁棒和砍刀击中,他害怕得正想往桌子底下躲,可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拉,他抬脸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说很讨厌老师的男孩。
男孩不怀好意地对秦风扬笑笑,他来不及防备,被他一把推到了交战正酣的两个人身上,其中那个手执铁棍的人看到他,就举起了手中的棍子向他挥来,秦风扬条件反射地抬起了一隻手臂去挡挥来的铁棍,然后紧张地闭上眼睛。
只听一个硬物的敲击闷声在他耳边响起,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周延凌的背影。
「走!」周延凌一边喊着,一边抓住秦风扬的手,把他带出了交战的人群。
走出人群,秦风扬才发现周延凌的额角在流血,难道是刚才周延凌为了保护他……
「你受伤了。」秦风扬紧张地绕到周延凌面前,周延凌却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
「你真是多事!」
「我很担心你……」
「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周延凌的话才说完,他们身后有几个拿着铁棍的人追了过来。
「他在那!别让那小子跑了!」
周延凌回头看了看身后。
「妈的!」周延凌骂了一句,然后就拉着秦风扬跑起来。
他们一直跑到了附近的一个小花园,后面的人还是穷追不捨。
可没想到就在这逃跑的紧要时刻,刚才喝的啤酒酒劲却犯上来了,秦风扬开始觉得脚底打飘,好像变成了武侠小说裡会轻功的大侠,完全没有脚踩在地上的实感。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他就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老师,你没事吧?」
才两杯啤酒而已,他就喝醉了,他居然看到周延凌的眼裡有种莫名的情愫。
「你受伤了。」
秦风扬突然感到很开心,伸手摸上周延凌的额头,却很快被他抓住拉了下来。
「你需要包扎一下。」秦风扬说完就开始扯自己身上的外套。
「我没事,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了,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我们现在必须快跑。」
「不、不要……跑了。」
秦风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外套披在周延身上。
「有什么事……我……我帮你挡着!」秦风扬说完就用力地抱住了周延凌。
可是周延凌的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两个女孩的香水味,他抱着两个女孩亲热的画面突然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现,秦风扬不禁用力推开他,转身就想逃,可手腕被周延凌抓住,他只是稍微用了些力,已经脚底打飘的秦风扬就毫无抵抗地被他拉住。
周延凌拉着秦风扬跑到一棵大树底下才停了下来,接着周延凌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他还摸不清情况的时候,就被周延凌用力吻住了。
秦风扬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自己被周延凌吻得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当秦风扬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时,却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周延凌不过是利用他蒙过那些人而已。
那些人终于走过之后,周延凌还是没有放开秦风扬。被吻得太久,秦风扬突然觉得有些缺氧,结果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风扬醒来时,仍是晚上,昏暗的房间裡只点了一盏小夜灯。朦胧中他看到自己的眼镜就摆在靠床的板凳上,他立即伸手抓过眼镜戴上,然后努力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不是汪寒以前租住的小房子吗?秦风扬结婚之前其实也一直住在这裡,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裡?
秦风扬正不解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一阵响动,接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直到那个黑影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周延凌,他的头上还贴着纱布。
「你……我……怎么会在这裡?」秦风扬好奇地看着周延凌。
周延凌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冷淡地说道:「你昏倒了,我就把你带到了这裡。」
「你最近就住在这裡吗?」
「是乔远让我过来住的。」
闻言,秦风扬就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乔远他现在还好吗?」
「你关心他做什么?」周延凌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了鞋子,钻进被子裡。
秦风扬有些惊讶,但还是不自觉的给他让出一半的床。这张床并不大,可秦风扬曾经和汪寒一起挤着睡了五年,现在要和周延凌挤当然不是不可以。
「这裡只有一床棉被,今晚只能和你挤了。如果你要回去也可以,不过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半了,你得走一段路去找计程车。」周延凌说完,关了灯就拉着被子躺下去。
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秦风扬也不再多想,取下眼镜拉好被子躺了下来。
躺在周延凌的身边让秦风扬感到非常紧张,甚至紧张得手掌心不断地冒着冷汗,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许久,秦风扬轻轻地唤了一声:「周延凌?」
周延凌没有答应,只是翻了个身。
「你还没睡吧?」
「做什么?」周延凌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吧?」
「你离开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而别?之后也不来上课,我和唐耀明都很担心你。」秦风扬锲而不捨地追问。
周延凌哼了一声。「我不想去就不去,需要理由吗?」
「你不是决心要好好学习了吗?」
「你说什么蠢话呢,我啊,还是比较适合作混混!」
「我不许!」
「你那么閒的话就去关心你的女人和孩子啊,管我的事做什么?」
「你是我的学生。」
「学生?哼,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我明天就去办理退学手续。」
闻言,秦风扬急了,撑起身子抓住了周延凌的肩膀。「不行!我不许!」
「你凭什么说不行?」周延凌态度恶劣地挥开了他的手。
「你现在还是我的学生。」
「够了吧!我一点也不想作你的学生!」周延凌怒吼着,突然翻身压在了秦风扬的身上,秦风扬完全猜不透周延凌想干什么。
「好吧,既然你要表现得像个好老师,那么就来满足我吧。」
秦风扬还没有明白周延凌的意思,周延凌就开始撕扯起他的衣服来,秦风扬大惊,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
「一个好老师首先就要会安抚他的学生吧?」
「什么安抚……」
「就是跟我上床!」
「不!不可以……」
「发泄一下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说话之间,周延凌已经悄然挤进秦风扬的双腿之间。
「很脏,很噁心……」秦风扬想起了周延凌曾经说过的话。
「至少比我自己用右手强,而且也不用担心你会怀孕。」
「你真的以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吗!」
秦风扬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在黑暗裡胡乱地挥舞着拳头,可打了半天什么也没打到,倒是他的衣服被周延凌拉到了胸口以上。
一个濡溼而灼热的物体来到秦风扬的胸口舔弄,他的力气像突然被抽空一般,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手搭了下来,没想到正好落在了周延凌的肩膀上,顿时变成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秦风扬感到一阵羞耻,周延凌却已经开始揭他的皮带,不一会儿他的外裤连同内裤就被一起拉了下来。下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秦风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的性器被周延凌握在了手裡,而且握得非常用力。
「好痛!」秦风扬高呼了一声,然后挣扎着用脚胡乱地踢着周延凌,周延凌很快松了手。
秦风扬害怕得将身子向后挪了一段距离,然后侧着身子并起双腿,用手捂住下体。
可周延凌马上就追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拉向自己。秦风扬奋力地挣扎着,周延凌的身子却压了下来。
周延凌的力气一向比他大,秦风扬一下就被他压得趴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秦风扬很快就感到周延凌的手指粗暴地探进了他的内部,秘处顿时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不要!」
秦风扬又开始挣扎,周延凌插入了一根手指之后就无法再动作。他突然放弃了对秦风扬的侵犯,转而压了上来脱掉秦风扬的衣服,然后用衣服将他的手绑在床头。
这次秦风扬彻底地变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周延凌拉高了他的腰,让他跪在床上,然后从后面粗暴地进入他。
这是一次没有快感的性交,除了疼痛,秦风扬什么也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