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居然真的出来了,在这个小房子里安稳住了快一周时间。
起先席祐总是担惊受怕,成宿的失眠,食不下咽。他怕得要死,害怕哪天一睁眼,Adonis提着刀就过来了,杀光屋子里的每个人。
正如李希元所说,席祐的身体非常虚弱。但李希元不知道的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席祐目前已经怀孕。
一个孕妇吃不好睡不好,问题不小。
不过他们不问,席祐不说。
今天是席祐第六次呕吐,吐的胆汁都出来,抱着马桶不撒手。
李希元立在门框上,震惊得无以言表。作为omega,他的生理健康课是必修,尤其在性关系上,每一课都讲的细致到位。
“你应该不是有胃病……吧?”李希元扶起虚脱的席祐,把水杯递给他漱口。
席祐头又晕了,甚至有点分不清方向,朝着浴缸当床栽过去。
“小心!”李希元拽住席祐,把人带回床上,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拨了通电话,背着席祐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来,“你先睡一觉吧,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席祐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耳边窸窸窣窣,好吵。接着他被扶起来,晕着脑袋到了厕所。
实在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顺利,他被哄着尿出淅淅沥沥的尿液,又被哄着回到床上。
再醒来时,床边站着的两人面色凝重。
李希元:“……你怀孕了,而且排异很严重。”
席祐意识不清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点头。
“可你是……”李希元一只手盖在嘴上,有点难以理解,但他似乎也很快接受,“那孩子,你想要吗?”
席祐愣了愣,坚定摇头。
他不要怀孕,既然不在Adonis手里,那他就要打掉。
“好,那我帮你联系。”李希元匆匆离开,只剩下李小姐一人,依然热泪盈眶。
席祐现在不想听谁哭,他只想安静休息,于是他把被子蒙在头上,把自己和外界隔绝。
李小姐的声音鼻音很重,不知道之前又哭了多久:“我去给你熬点补身子的东西,你先休息吧。”
得知家里有孕妇,两个同住的人都小心翼翼。比如说晚上上厕所蹑手蹑脚,白天只要有空就围着孕妇,生怕摔了碰了。或者是炖一大堆补品,带着希冀看向孕妇,等到孕妇本人乖巧吃下才算完。
李希元的老师说找到合适的地方打胎会亲自上门,因此这几天三人都在期待第四人出现。
特别是席祐,他难受的快要爆炸,不知道肚子里是个什么恶魔,才胚胎大小就这么折磨人,幸好现在月份不大,不然日后更是受罪。
第四天,有人按响门铃,是席祐开的门。
“宋…教授?”他看着面前精英做派的男人,心中无数疑问。怎么又是这个宋黎。
李希元擦了手从厨房跑出来,把宋黎热切迎进屋,迎着席祐不解的目光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补习老师,宋黎老师。这是我那位受害者哥哥,席祐。”
宋黎伸出手,和席祐问好:“好巧,居然是你。”
席祐握住那只清瘦修长的手,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现在没什么功夫去想其中关联,比如为什么宋黎和自己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但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关键点出现。
他现在只想要快把身体里的寄生物丢出去,然后回国,哪怕就是躲着舅舅家,干着最辛苦的体力活,只要有一口饭吃,他也不想再和任何操蛋的事情扯上关系了。
宋黎找的地方不像什么正规场所,偏远的小山村里,一个看起来就充满未知的破落小屋,门口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脸上戴着的眼睛缺了一只腿,用绳子系在耳朵上。
他穿着满是灰黑污渍的白大褂,像个疯子。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你别介意。”宋黎摆出‘请’的手势,“毕竟你也知道,你的伴侣有多只手遮天,任何正规医院都会被他查到。”
席祐走下车,身后站着李小姐姐弟两个。他们被勒令站在原地等待,说是陌生人太多会影响医生操作,但是谁都能看出来这完全是在鬼扯。
宋黎笑着,唇角弯起蛊惑人心的诡异弧度,“去吧,睡一觉,一切都会结束的。”
席祐半信半疑,紧张地不停吞咽口水,被那疯子一样的男人揽着肩膀踏入昏暗的房屋内,就好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等到他反应过来要逃时,屋内等候多时的两人恶狗扑食般,牵制着本就瘦弱的他到达手术室。
说是手术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废弃的杂物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吊着的一个灯泡提供大部分光亮,四周暗处摆满零散杂物,正中间简单的一张铁床,锈迹斑斑,随意铺在上面的白色床单也不知曾经被如何使用,未能洗掉的血渍已隐隐发乌,层层叠叠盖了一层又一层,现在即将迎来新一轮血色洗礼。
就在这铁床上,席祐的四肢被紧锁四角,呈‘大’字仰躺,嘴中横亘的毛巾死死压在舌面上,阻挡他的声音。没有缝隙,大门沉重闭紧,任凭他如何挣扎吼叫,四方的墙壁都完美吞下所有声音。
“来,签个字。”其中一人强行按着席祐的手指在写了什么的白纸上印下鲜红指印,捏起他的手写下歪歪捏捏的‘席祐’二字,接着随手将那盖了章的纸扔在一边,“好了,一切风险你都知晓,接下来手术开始。”
一支装着麻药的粗长针筒在昏黄色灯光下闪烁寒光,针头刺入皮肤,顺着静脉流向全身。席祐皱眉抗拒,这一针下去恐怕白来公斤的猪都能药倒。只不过他很快就感觉四肢瘫软下去,连意识都模糊不清,再也没力气抗议。
肚子里麻嗖嗖的,明显能感觉正被什么东西翻搅着。
希望不会死在这里。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耳边仪器鸣叫的让人烦心。
抬起手腕想要捂紧耳朵,却被更刺耳的铁链声惊醒。
席祐猝然睁大眼睛,完全陌生的环境冰冷又压抑,黑白拼接的空间处处透漏出不详气息。
这他妈又是哪里?!
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推着推车进来,面无表情,带上口罩,把推车里的工具放在床边,换下床头剩了底的吊瓶。
输液针被熟练扎进留置针装置里,输液监控器重新开启。
动作一气呵成,还没等席祐搞清楚状况,人早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掀开被子,看见四肢明晃晃的铁链,已经把皮肤勒出不浅的痕迹。
又被那个狗日的抓回去了吧。
他心如死灰的想着,但是也放松下来。至少不是什么陌生人,大不了再给他肏几顿,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嘶…哈呃…”
席祐忽然感受到腹部的灼痛,就像是肚子被人挖了个洞。这痛让他一时间落下冷汗,难以抑制地痛苦呻吟出声。
对了,之前他是在堕胎。
这么疼,孩子看来是已经不在了,那Adonis肯定也知道了。
顾不上去思考怎么安抚孽种制造者,他实在痛得难以呼吸,挣扎间翻床下地,四肢铁链铮铮作响,巨大的声音惊动门外看守的人,又是一阵鸡飞蛋打,最后用镇静剂作为结尾。
“Ado…Adonis在哪儿?”席祐迷迷糊糊重复着这个名字,“Ado……Ado……好疼……”
他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皮中央被挤出来,顺着眼角滑下去,被谁舔掉。
“我不跑了……Ado、疼……肚子、要……嗬呃、Ado……”
“嗯,乖孩子,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不会再让你疼了,”耳边的声音这样说,“既然跟了我,就忘了那个小杂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