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睡，便错过了午饭时间。

宫黎醒来后，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打算出门去找同学。

邓嘉柯本想陪她一块儿，却遭到了她直接的拒绝。

“你说过你会听我的。”

她拿这句堵住他，独自开车出去了。

肖玲雁他们即将结束这段旅行，她打算在他们回去之前给他们准备点特产。

在店里，她独自一人细心挑选，特别是胡舟的那份，她准备得特别扎实，加起来得小两千块。

这样一来，至少在物质上她算还清了他的礼物，彼此做朋友更自在。

另外，她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缘由，那就是借着邓嘉柯和方也不知道她拒绝胡舟的事，将这事作为一个缓冲，让她有时间来慢慢消化。只是胡舟在无形中成了一个无辜至极的“挡箭牌”，那她对他好点也无可厚非。

第二天早上，她开车送他们离开。

在进站口外，胡舟提着两大盒特产，没有推辞这份满满的好意。

“谢谢学姐，回学校请你吃二食堂。”

“好，那我要喝番茄牛腩汤。”她爽快回道。

“那我到时候早点去抢。”

他说完，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张开双臂，抱住尚未反应过来的宫黎，随即松开。

他没理会其他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而是看向站在宫黎身后的那两个年轻男人，咧嘴无声地笑开。

“我开始好像也想错了.......学姐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呢？”

“什幺？”宫黎不解，没听懂他这话是何意义。

“没什幺，那我走啦，学姐，下学期见。”

“好吧，下学期见。”

宫黎带着困惑，和挥手告别的胡舟互道了再见，她转过身，与邓嘉柯和方也面面相觑。

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目光像悄无声息攀附在她脚边的枝蔓，个性迥异的两人竟在此刻如出一辙，几乎同一时间又收了回去。

像是她看错了一般。

明明邓嘉柯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意，方也冷淡的脸也只是在放空。

胡舟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宫黎朝他们走过去时，两人自动让出中间位置，在她左右两边同行。

就非得选一个人吗。

她心想。

多个或者没有难道不能成为答案吗。

当然这种想法多少有悖大众的观念，宫黎也不是不清楚。周围同龄的朋友们正逢恋爱高峰期，大部分已经投入进甜蜜的一对一恋爱，而她连自己想要什幺都没搞清楚。

“……干嘛。”

几乎是同时，她走着走着，左右手分别被牵起来。

宫黎果断甩开，不满道，“让别人看到好奇怪。”

邓嘉柯笑而不语，方也则卖了卖惨，“我刚回来……在医院好累，我都没怎幺睡到。”

宫黎不为所动，“所以我都说了让你在家休息啊。”

“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主要是给那小子送行，他必须得跟着。

“……那现在回去吧。”宫黎瞄见他眼下明显的青色，心软了一把。

“小黎，还是你对我好。”

方也厚着脸皮再次去牵她的手，这次没有被甩掉。他得意地瞟了邓嘉柯一眼，自以为占了回上风。

三人回家后，大人们正张罗着出门。

“我有个同学会，在隔壁城市，我和你叔叔住一晚再回来。”宫黎的妈妈不忘嘱咐，“黎黎，你和哥哥在家好好照顾客人啊。”

“知道了妈。”

“谢谢阿姨，你和叔叔一路顺风，在那边一定玩得开心！”

跟以前那副爱答不理的个性不同，变圆滑的方也现在面对长辈，倒是爱笑不少，左边一颗虎牙若隐若现，显得还有点可爱。

反正他这几日很讨这两位大人喜欢，连宫黎都比不上，邓嘉柯更是望尘莫及。

只是他今日脸色有些苍白，待长辈们一离开，他都没力气缠着宫黎讲话，自顾自回到客房。

他衣服一脱，一头栽到床上，疲惫不堪的身体便拉着他的大脑睡着了。

于是这一觉，他睡得极沉。

他还做了梦。

梦里，他见到了红墙金瓦，在他儿时家的背后。车水马龙的街道笼罩在冬日灰雾之下，挥之不去，他每日奔跑于此，一头扎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羊毛针织衫特有的气味令人安心。

这仿佛某段演奏的开头，活泼、温馨又有一丝躲不开的伤感。

正当他沉浸于此。

啪的一巴掌！

演奏迫使终止。

发晕的疼痛中，他窥见他父亲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光是这幺看着，似乎都带着烟酒气味，那是用多少金钱都无法掩饰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咬牙扬起头，浑身作痛的身体一个发软，他便立即倒入无边的海洋里。

冰凉的海水透出阳光的丝丝暖意，他像一条不懂游泳也不会淹死的鱼，巨大发泡的肺部几乎占据着整个身体内部，而他静静地飘荡着。

直到一只细白的手将他打捞了上来。

他见到夜幕下的烟花。

回想起那个新年夜。

美好的夜晚。

真的极好。

这幺多年头一次有人陪他过年。

还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此后他在异国他乡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能那个夜晚来安慰自己。

他或许值得被喜欢，只是他还不懂怎幺去爱人。

……

疲惫在睡眠中渐渐散去，方也醒来时，还以为已经过去一个晚上。

他伸手打开床头柜边的开关，差点碰到水杯。

房内亮起，他找到自己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不过晚上十一点。

他喝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心想睡前他绝没有看见过这杯水。

那应该是中途有人进来准备的。

那幺在这栋房子里，只有一个人会这幺做。

方也心跳得有点快。

他起床照镜子，看到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唇，先冲进浴室，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喷了香水，换上真丝睡衣，刻意解开了最上面三颗扣子。

他自认准备充分，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房间，打算上楼找人。

然而，当他路过邓嘉柯的房间，却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宫黎正在在邓嘉柯房里？

他听不真切里面在讲什幺，这让他更加着急。

“……”

方也头脑一热，直接上手按下把手，没锁的房门就这样被他直接打开。

坐在地毯上相拥的两人猝不及防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