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不会因为知道结果而变得好受。就算知道蜘蛛会醒来，会更加强壮，现在他的样子也让你无比心伤。

熬了粥，加了糖，你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希望能补充他的体力。他身上的旧皮几乎已经全都翘起，但是你不敢随便帮他拉扯，因为他现在软得像是一滩水，甚至会随着你上床下床时引起的震动而波动。

你抱着电脑坐在他身边，撑了一晚又一天，最后实在抵挡不住困倦，缩在床头抵着他的头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嘶啦……”

很轻微的拉扯声在你沉沉睡去后响起，只是太轻太轻了，连窗外的风声和树叶声都盖不过。何况这个声音停停歇歇，在你浑然不觉中持续了整晚。

“呼，呼，呼……”

他的呼吸总算不再遵循着那一成不变的频率，而是有了鲜活的生机，忽快忽慢地像是和谁搏斗一样，最后一声低吼，一个空空的壳子从他身上彻底剥落。

黑蒙蒙的旧皮，和全身莹白脆弱的他肩并肩躺在你的下方，而你终于被他发出的动静吵醒，朦胧着眼睛看向他。

“哥哥！”

你对上了他看向你的视线，难掩激动地就要向他扑去，好在你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又谨慎地缩回手，趴在枕头上问他：

“你感觉怎幺样？饿吗？想喝水吗？”

“……吓到你了吗？”

莹白的步足颤颤地伸向你，带着一点点咸咸的味道落在你脸上。这层新生的皮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变得像以前一样强壮，而现在你甚至能看见他每一个动作引起的肌肉拉扯，还有淡青色的血管。

你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幺一片酸涩，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他想要碰触你安抚你的步足上。

“没有，没有，你醒过来就好，我……”

掩饰的话骗不过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也没办法止住欣喜又委屈的眼泪。他凑过来蹭了蹭你的发顶，一条又一条步足艰难而坚定地伸向你，不像是蜘蛛的步足，倒像是某种触手。

“对不起，对不起……”

他笨拙地吻掉你的眼泪，现在也只有嘴唇和眼睛还听他使唤。或许这不是什幺好的时机，但是对他来说几乎濒死的体验，让他在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之后，很想亲你。

你尝到了自己的眼泪的苦涩味道，很快又被你们愈来愈深的唇舌勾缠掩盖。一向大胆的你像个落入陷阱的小兔子，不敢乱动，反而让从未如此虚弱过的他对你予取予求。

直到你支持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下巴把他推离开一些。

“先吃饭。”

那个没了用处的旧壳被你扔到床下，暂时还没想好怎幺处理。而他听话地不再乱动，一口一口吃着你做的很一般的饭。

当然，如果六只眼睛都要拉丝一样地盯着你看算是听话的话，那他边伸展身体边往你身上贴的动作也应该算老实。

你坐在他身边用电脑忙你的事，陪了他一个上午，他也终于能灵活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而且他还发现了这次蜕皮之后的另一个惊喜。

这毕竟是一个进步，于是他环抱住了你的腰，轻巧地按键保存了你的进程之后，一下子把电脑拿到了一边。

“西西你看，这两根步足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