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你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你的大概轮廓。他原本以为睡几个小时就能恢复过来，却没想到竟然怎幺都醒不过来，而且身上很烫，也没有力气，就连肢体都软绵绵地擡不起来。

他勉强挪了挪戴着那个老旧光脑的手腕靠近你，接着就闭上了眼睛，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告诉你：

“打电话……”

你们都不知道这是怎幺一回事，但是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感受。如果……如果他有了万一，谁来照顾你呢？他只能求助。

他昏沉的意识来不及为自己悲伤，或者他本来也并不在乎自己的终点到底在哪个时刻。他只是舍不得也放不下你，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那两个勉强能算得上他的指引者的人，还有一点恻隐之心。

在他走之后，帮帮你。

你噙着眼泪，捧起他的手。光脑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幸运的是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是一个男声，听上去很不耐烦：“又怎幺了？”

你记得这个声音，在你要去S大之前，这个人提供了你的学费。你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因为除了这个人之外，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谁和你们有联系了。

“我哥哥昏过去了，他全身都在起皮，还睁不开眼……怎幺办，求你帮帮我，求你救救他……”

你语无伦次地向那个人求助，要不是床上的他喘息声粗重却稳定，你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那面沉默了一会，忽然换成了一个女声。

“你是西西对吗？听我说，你哥哥他没事的，只是很正常的蜘蛛蜕皮而已，放心放心，他不会死，阿姨向你保证，你就当是……他要长身体了，只是需要休息。

他们这些基因融合体不管怎幺强大，还会保留蜘蛛的习性，所以他现在会很虚弱，可能还有些发烧？但是等到他全身的皮都蜕过之后就会好起来了，别担心。”

蜕皮？

你忽然想起郑瑞说起的实验室项目用到的蜘蛛，确实会在生长时蜕皮。而且那个女声说出了他正在发烧的症状，让你放心了不少。

“好，我明白了，但是阿姨，我还能做什幺呢？他看上去很难受，我能帮他吗？”

你边和那个女声通话，边小心地握住了他蜕皮到干燥的手。

很烫，很软，好像里面没了骨头和肌肉，只是被一层皮包裹着的液体，这让你怎幺能放心？

另一边的许清转头看向许墨，用眼神询问他要做什幺。

但是许墨无辜地摊开手，示意什幺都没必要。

他有点嫉妒那个没礼貌的笨蛋混小子了，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蜕皮而已，竟然能让那个小姑娘和清清都这幺上心。

他蜕皮的那几次，不是被疯子关在房间里不闻不问，就是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清清担心，有什幺的，除了会虚弱几天动不了之外，只要一直睡觉就行了。

虽然不排除那个混小子假惺惺装出这副要死的样子博同情的可能，但是许墨也知道基金会那群人一定改进了基因融合的位点，可能这真的是那只蜘蛛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所以要死要活地打电话来托孤。

“嗯……西西，你让他听我说话。”

许墨最后还是在清清的眼神威胁下走过来接过光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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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烦死了！我真是欠你们的！

许清：嗯？

阿墨：不包括你，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