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种越来越极端的状态中回神，转过头看向你。你看见了他眼中的血丝，还听到他到现在还没平复的呼吸，像以前他安慰你一样，放软声音向他伸出手。

“做噩梦了吗？要抱抱吗？”

要抱抱吗，西西？

“要。”

他带着极浓重的鼻音躺回来，被你的臂弯搂住，又伸出步足，把你拉过来，埋在你怀里抱着你。

他呼出的热气吹进你的睡衣让你的胸口发烫，你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学着他曾经的样子拍着他的脊背。

是什幺样的噩梦把他吓成了这样呢？他以前也经常做噩梦吗？

他也会害怕，也会惶惶然，也会缩成一团抱着你哼唧。

你才发现其实你对他的关心远远不够。

所以你尽量把这个正在发抖的家伙藏在你怀里，不断对着他的耳边说：“不怕，不怕……”

是不是以前被不懂事的你依赖的时候，他其实也很累？

站在现在回望，你把他的笨拙看得明明白白，也知道他之所以能够把你照顾得这样好，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聪明，多贴心，而只是把他梦想得到的，全都给了你。

但是没关系，你全都记得。他已经给了你想要被怎样对待的答案。

这种相爱的默契，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被他亲手养大的你才有。

你长大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好些了吗？”你捏捏他的耳朵。

“……没有。”

他在你怀里摇了摇头，但是你发现他的耳尖红起来了。

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的脸颊和耳尖越来越烫，生硬地转移话题说：

“你什幺时候去穿的衣服？”

“嗯？”

他的声音有点小有点闷，你还困着，一时没有跟上他的话。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情景里，他问你这话实在容易引起歧义。你是不是会以为，他不想你穿衣服，是不是以为他还想……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想他。可是他的思绪已经沿着错误的方向一路奔腾不可收拾，噩梦早就被你怀里的温暖和昨夜的回忆洗刷了个彻底，他现在窘迫极了，直接逃也似的下了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问问而已……”

“什幺？你什幺意思？”

你半撑起身子看着他，刚才被他一通乱蹭滑到肩头的裙带颤巍巍地露出你的胸前弧度，裙摆也胡乱堆在你的腰间陷进你的腰窝里。

如果他刚才的解释只是怕你误会，现在就是绝对的狡辩。

“……没什幺意思……”

他讷讷地移开视线，像是明明已经露出马脚却还是梗着脖子撒谎的小孩，以为你没注意他的躲闪。

“我真的有些累了，哥哥。我想再睡一会行不行，我不想再来了……”

你拥着被子躺下，点破了他的谎言。

但是你闭眼太快，没看见他一下子就塌下去的肩膀和黯淡的眸光。

累了，不想再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帮你拉好了被子，然后又把你喜欢抱着睡的毛绒玩偶放在你身边，在你睡着之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你的房间。

“她是不是不想和我再做了，嗯？”

那只小老鼠玩具被他放在自己屋子的床头，此刻他戳了戳小老鼠的头，自问自答。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