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枪口里喷出的,并非是坚硬子弹,而是一股缥缈白雾。
顾蒙拉动枪栓,胶棒粗细弹壳,冒着青烟掉落在地。
白雾尚未散去,顾蒙又连开数枪,厚重白色浓烟,霎时笼罩整个房间。
同时,一股浓烈腥气,在周围飘散开来。
住在海边的人都知道,这是海水的味道。
随着白雾褪去,气味的源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陈念汐浑身,泛起密密麻麻气泡;
之前粗壮硬挺的触手,眼下如泄气般,软塌塌枯萎垂落。
“有效果——!”顾蒙见状,挥手大喊道,“换家伙!”
众特警得令,纷纷放下手中武器,从腰间抽出短枪。
随着阵密集枪响,数股白烟,在陈念汐身上炸开。
陈念汐双手护在身前,发出痛苦嘶吼。
她身上的触手,纷纷断裂脱落,掉在地上的样子,仿佛一只只湿塑料袋。
“要是不想变成腌海蜇——”顾蒙对陈念汐大喊道,“就滚回海里!”
原来,子弹里装的是食盐。
就跟给蜗牛身上撒盐,它们身体就会融化那样。
固体食盐能够吸水,而触手含水量极高,一旦接触,就瞬间脱水瓦解。
陈念汐扯掉衣服,本来丰满的胴体,此时已变得瘦削。
之前两只沉坠乳房,此时已干瘪垂落,胸口肋下,道道骨骼清晰可见。
散乱头发下,轻佻妩媚眼神,早已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特有的凶狠锐利。
顾蒙已完全放松下来,她放下长枪,摸出根香烟,不紧不慢缓缓点着。
“当然了,要是不舒服,也可以在这儿治疗……”顾蒙吐出口烟,语气略带嘲讽,“放心……你在法律上还是陈家的人,不会有变态科学家来解剖你……”
陈念汐瞪着眼睛,张开嘴巴嘶声大吼。
被撕裂的下颌间,伸出数根触手,愤怒地扭动挥舞。
警员们紧张起来,快速换上装满食盐的霰弹,对准陈念汐。
顾蒙依旧淡定抽烟——因为她知道,眼前的猎物,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果然,陈念汐猛地转身,四肢扭成非人形状,手脚并用,朝墙角飞速爬去。
顾蒙摆摆手,示意众人无需去追。
她吐出口烟,看陈念汐撞开通风口,爬入漆黑曲折管道。
于是顾蒙手夹半截香烟,转头吩咐在场警员:“就这样吧!那个——小张李姐!你们去看看受害者怎么样。老王老孙,现场的东西收拾下,到时候送给法医科,然后,呃——”
话到一半,顾蒙忽然僵住,半张着嘴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身着连衣裙的玉箫,正趴在门边,怯怯看着屋内情况。
众警员也转头,望向已被吓坏的女孩。
顾蒙赶忙叫人把玉箫撵走,又仿佛怕目光接触似地,转头深吸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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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蒙带特警夜袭滨大二院,让整个新区炸开了锅。
对媒体,官方以“特种演习”的名义搪塞过去了。
然而当地群众、政府领导,以及怒气冲冲的陈家,都向顾蒙抛出了同样的问题:
出动了十来号特警,打了200多发子弹,整个手术室都被打烂——可嫌疑人为什么还跑了?
面对疑问,顾蒙只是耸耸肩,半是无奈、半是揶揄地说:
“没办法呀,谁叫那嫌疑人,是陈家的三公主呢?”
于是政府怪陈家,陈家怪政府,人民群众则掀起热烈讨论,极大丰富了精神文化生活……
最后,警方把“陈念汐故意伤害孕妇案”,交给顾蒙全权处理。
而且仅仅是顾蒙一个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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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新区海边,一艘略显陈旧的游船上。
天气渐热,但海边的夜晚,总得多穿一点。
顾蒙披着外套,背风点燃根香烟,任海风裹挟白雾而去。
根据上级安排,她奉命去陈念汐的住处,寻找相关线索。
因为没有其他帮手,顾蒙索性住在了陈念汐的船上。
但她并没有把陈念汐的船,翻个底朝天,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自从住上船上,她每天只是睡陈念汐的床,喝陈念汐的酒,穿陈念汐名牌衣服,以及价格吓死人的名贵珠宝。
陈念汐的东西太多了,顾蒙一个人,根本就享受不过来。
所以她又找了个人,分享陈念汐留下的,这“泼天的富贵”……
舱门打开,一个靓丽身影,拖着黑色裙摆,踩着水晶高跟,缓缓走到顾蒙身边。
顾蒙吸口烟,手搭上少女裸露香肩,低头轻蹭她白皙姣好、妆容精致的脸颊:
“没想到,你这么爱臭美……一天一个样子,姐姐看都看不完……”
玉箫别过头去,撅嘴小声娇嗔:“烟味……真讨厌……”
顾蒙赶紧把烟丢入海里,讪讪陪笑道:
“都怪你做饭太好吃,不抽一根,都对不起你的厨艺——你好厉害呀,什么都会……”
下午时候,顾蒙在海里钓了条大鱼,玉箫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晚餐。
听到夸赞,玉箫忍不住脸红,但随即又露出落寞神情,小声道:
“我只是……从小到大自己一个人,所以——唔!”
话未说完,顾蒙把少女揽入怀里,柔声安慰说:
“放心——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玉箫清澈双眼抬起,忽闪着眨了眨——她清楚记得,那天医院里,顾蒙和陈念汐的对话。
于是她垂下眼睛,靠上顾蒙结实温暖胸膛,小声嘟囔道:
“姐……外面好冷,咱们去床上好嘛……”
顾蒙转脸,看天水交际处,一点残留余辉,回头捏了捏少女鼻子,轻笑道:
“诶呀,这怎么啦……天一擦黑,就要做害羞的事儿……”
“什、什么啊……才不是……”
少女低头羞怯,吐息不觉发烫……